就在這時。
“轟——嗡——”
一聲巨大的，彷彿要撕裂耳膜的引擎轟鳴聲，毫無徵兆的在他耳邊炸響。
那聲音，狂暴，尖銳，由遠及近，帶著死亡的嘯叫。
是斯圖卡！
是德國人的俯衝轟炸機！
卡爾的大腦瞬間被清空，只剩下純粹的戰鬥本能。
他甚至沒有思考。
身體己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。
一個教科書般的側向翻滾，讓他瞬間脫離了原地。緊接著，他單膝跪地，身體壓低到極限，右手下意識的摸向腰間——那裡本該掛著他的託卡列夫手槍。
摸了一個空。
他的左手則條件反射般地抬起，護住頭部和頸部的大動脈。
整個動作一氣呵成，快如閃電，充滿了力量與效率的美感。
當他抬起頭時，整個世界都變了。
那些五彩斑斕的霓虹，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顏色，只剩下黑與白。嘈雜的人聲和音樂消失了，耳邊只剩下血液高速流動的嗡鳴和自己沉重的呼吸。
他的眼神，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空洞。
那是一雙狼的眼睛。
冰冷，銳利，充滿了對死亡的警惕和對殺戮的漠然。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周圍，評估著每一個潛在的威脅，尋找著掩體和敵人的位置。
周圍的空氣，彷彿被他身上瞬間爆發出的氣勢凍結了。
那些竊竊私語的路人，全都閉上了嘴。
他們臉上的驚恐和厭惡，被一種更深層次的，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所取代。
他們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從遠古叢林中走出的頂級掠食者盯上了。那股凝如實質的殺氣，讓他們手腳冰涼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世界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，不敢動彈，甚至不敢與他對視。
時間，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
引擎的轟鳴聲漸漸遠去，那只是一輛改裝過排氣管的摩托車呼嘯而過。
但卡爾依然保持著那個防禦姿態，緊繃的肌肉如同拉滿的弓弦，隨時準備爆發出致命一擊。他的神經在戰爭的烈火中被千錘百煉，一旦被觸動，就不是那麼容易能平復下來的。
他還在戰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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