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醫生靠在椅背上聽完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說實話,這個方案他聽著是有幾分道理的。
銀針封血管的理論他也知道,中藥收斂腫塊的思路也不是頭一回聽說。
但這不代表他相信沈青梧。
不過是一個小地方軍區醫院來的一個年輕中醫大夫,嘴上說得再好聽,上了手術檯能不能兌現是另一回事。
“周部長,”他把手指收回來,按在病歷夾上,語氣比剛才在病房裡更緩和了些,但意思還是一樣的,“剛才在病房裡我己經說過了,這番理論,聽著是有道理,但手術室不是課堂。
萬一吃了三天藥,邊界沒收住,病情更嚴重了怎麼辦?到那時候再手術,連現在這點條件都沒有了。
拖時間,是要擔風險的。”
周正明眉頭緊皺,這個趙醫生,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意思,催他們趕緊手術。
可明明成功率不高,他當醫生的心裡沒數嗎?
萬一出了事,他趙醫生不過是在病歷上多寫一行字:“手術失敗”。
刀一放,手套一摘,轉身出手術室,該下班下班,該吃飯吃飯。
出了這個門,他還有下一個病人,下一臺手術,他的日子照過,工資照拿,什麼都不會少。
可他們家屬呢?
心疼的是他們,受罪的是躺在床上的慧文,往後幾十年一想起來就揪心的,還是他們。
這些醫生,見慣了生死。
手術檯上送走過多少人,病房裡聽過多少回哭聲,他們早就練出來了轉過身,端起搪瓷缸子喝茶,跟同事討論下一臺手術的方案。
這個職業待久了,病人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件需要被統計、被記錄、被歸檔的事。
可病人對家屬來說,它不是病歷上的一個名字,不是床號,不是手術室門口亮著的那盞紅燈。
那是活生生的人,是每天在一起的家裡人。
周正明的手擱在膝蓋上,慢慢攥成拳頭。
他想起協和第一輪會診之後,趙醫生從會議室裡出來,手裡拿著病歷夾,站在走廊裡跟他說“周部長,情況不太好”的時候,語氣和現在一模一樣。
專業,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當時他覺得那是醫生該有的冷靜,現在只覺得這層冷靜,特別刺骨。
他們家屬把命交到醫生手裡,可醫生手裡過過的命太多,多到他們不覺得這一條命和那一條命有什麼區別。
周正明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隻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,擱在辦公桌上。
他不是來跟趙醫生吵架的,他是來給慧文找條活路。
沈青梧給的方案,是他們這些天以來聽到的唯一一條不是死衚衕的路。
。定決個這做來他就那,險風擔怕生醫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