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這事鬧得,得不償失。
“老董……謝謝。”
董濟民擺了擺手,沒說“不客氣”,也沒說“應該的”,撕了一張處方箋,寫了幾行字,摺好遞給他。
“去吧。”
老孫把那張紙攥在手裡,連聲道謝,這才離開。
董濟民坐在那裡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嘴角慢慢彎了一下。
端起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,咂了咂嘴,味道剛剛好。
老孫得了紙條去了二院,安頓下來,在羊城最好的醫院之一重新當上大夫。
雖然比不上軍區醫院的待遇和地位,但對一個在外漂泊了好幾年的人來說,己經是天上掉餡餅。
上班的時候,穿著嶄新的白大褂,坐在診室裡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
不到三天,那幾個同樣想回醫院的老同事就了窩。
“憑什麼老孫能去二院?我們為什麼不行?”
“他那個位置哪來的?誰幫的忙?”
一窩蜂湧到老孫家,堵著門要他交代。
老孫被堵在屋裡,面前坐著幾張同樣焦急、同樣不甘、同樣被這幾年不如意的日子磨得失了體面的臉。
他耐著性子解釋,“確實是董濟民幫的忙,”
“我現在在二院就是一個普通大夫,沒有能力幫你們也弄進去。”
翻來覆去地說,說得口乾舌燥,那些人就是不信。
“老董跟你什麼交情?他憑什麼幫你?”
“是啊,咱們當初一起去鬧的,他怎麼可能只幫你一個?”另一個跟著附和,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懷疑,又從懷疑變成憤恨。
老孫張著嘴,看著這些曾經一起喝酒、一起抱怨、一起跟董濟民診室裡訴苦的老同事,突然間不想說話了。
根本解釋不清。
首到那些人吵夠了、鬧夠了、摔門離開,他才慢慢把自己從椅子上撐起來。
看著窗外沉下去的天色,突然回過味來了。
董濟民是故意的。
他給了他一根胡蘿蔔,讓他在那群餓狼面前啃,然後那群餓狼就會撲上來咬他,互相撕扯,再也沒有精力去惦記沈青梧的位置。
而那些餓狼,因為之前得罪過董濟民,根本不敢去找他要胡蘿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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