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京入秋後,寒氣漸濃。沈驚寒平定黑風寨歸京不過半月,舊傷竟再度復發,且症狀異於往常——夜裡時常畏寒發抖,胸口傷口處凝結著淡淡的白霜,脈象沉滯如冰,即便服下蘇清鳶特製的驅寒湯藥、施針疏導氣血,也只能暫時緩解,次日依舊畏寒不止。
偏殿內,燭火跳躍,映得蘇清鳶眉宇間滿是凝重。她指尖搭在沈驚寒腕脈上,凝神感知著其體內紊亂的氣息,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氣順著他的經脈遊走,所過之處,氣血凝滯,連她注入的溫潤內力,都被這股寒氣瞬間吞噬大半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舊傷復發,是寒毒。”蘇清鳶收回手,語氣沉緩,“你體內的寒氣並非外傷所致,而是有人刻意下的寒毒,先前被你渾厚的內力壓制,如今你數次浴血奮戰,內力耗損嚴重,寒毒便趁機發作了。”
沈驚寒靠在榻上,臉色蒼白如紙,周身蓋著三層錦被,卻依舊瑟瑟發抖:“寒毒?我何時中了毒……”他閉目回想,近日除了與鬼面判官交手時被掌風掃中,再無其他異樣,可鬼面判官的掌法是太極裂嶽掌,剛柔並濟,並非寒毒掌法。
“或許不是近期所中。”蘇清鳶取過銀針,在酒精燈上灼燒消毒,“你想想,是否在半年前圍剿世子殘黨時,或是更早之前,受過可疑的外傷,或是誤食過不明食物?”
沈驚寒蹙眉沉思,片刻後眼中閃過一絲凝重:“半年前,我在西郊別院追擊世子心腹時,曾被一名蒙面人用短刀劃傷左臂,那短刀上帶著淡淡的白霜,當時我只當是兵器淬了冰,並未在意,如今想來,那短刀上定是塗了寒毒。”
“那蒙面人,想必是世子麾下的人。”蘇清鳶銀針刺入沈驚寒膻中、心俞等穴位,指尖捻轉,引導著溫潤內力緩緩注入,試圖壓制寒毒擴散,“世子謀逆多年,暗中囤積了不少奇毒,這寒毒定然是他為了對付你特意準備的。如今他雖昏迷不醒,可寒毒源頭未除,你體內的寒毒便會源源不斷滋生,長此以往,心脈會被寒氣凍僵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話音剛落,殿外傳來侍衛稟報,說禁軍在黑風寨後山密室的暗格裡,搜出了一批可疑的藥瓶與賬本,其中幾瓶藥水中凝結著白霜,與沈驚寒傷口處的寒氣氣息相似,周泰雖重傷未愈,卻依舊親自將東西送了過來。
周泰被親兵扶著走進殿內,左臂依舊打著石膏,臉色也頗為蒼白,卻依舊挺首了脊樑:“沈將軍,蘇姑娘,這是在黑風寨密室暗格中找到的,賬本上記載著世子購買寒毒原料、煉製寒毒的事宜,還有一處隱秘的據點,標註著‘寒淵谷’,想來便是寒毒的煉製之地。”
蘇清鳶立刻接過賬本與藥瓶,打開藥瓶,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,瓶內的藥水呈淡藍色,早己凝結成冰渣,她用銀針蘸取少許冰渣,放在鼻尖輕嗅,又凝神感知其氣息,眼中凝重更甚:“沒錯,這便是你體內寒毒的同源之物。這寒毒以極寒之地的‘冰魄草’為主要原料,輔以‘腐骨蓮’‘碎心花’等劇毒之物煉製而成,毒性猛烈,且極難清除,唯有找到煉製寒毒的源頭,銷燬所有原料與煉毒器具,再輔以針灸逼毒,才能徹底根除你體內的寒毒。”
沈驚寒掀開錦被,掙扎著想要起身:“那我即刻率領士兵前往寒淵谷,銷燬毒源!”
“你不可前往!”蘇清鳶連忙按住他,“你體內寒毒未控,若是再前往極寒之地,寒毒定會加劇發作,屆時非但無法銷燬毒源,反而會身陷險境。不如我與周將軍商議,派石烈、秦風率領精銳士兵,隨我一同前往寒淵谷,你留在京中,我每日派人傳回訊息,同時為你準備逼毒湯藥。”
周泰也連忙勸道:“沈將軍,蘇姑娘所言極是。你如今傷勢未愈,寒毒纏身,不宜遠行。寒淵谷地勢險要,且極有可能有世子殘餘勢力看守,蘇姑娘精通醫術與銀針禦敵之術,石烈、秦風二人身手不凡,由他們隨行,定能順利完成任務。”
沈驚寒心中雖擔憂蘇清鳶的安危,卻也知曉自己此刻確實不宜遠行,他握住蘇清鳶的手,眼中滿是不捨與牽掛:“清鳶,你務必保重自身,若是遇到危險,切勿逞強,立刻發訊號求援,我會親自率軍馳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清鳶輕輕點頭,為他掖了掖被角,“你在京中安心養傷,按時服藥,等我回來,定幫你徹底清除體內寒毒。”
次日拂曉,蘇清鳶便整裝出發。她身著便於行動的黑衣勁裝,青絲高束,小臂內側藏著數十根淬了驅寒藥粉的銀針,腰間挎著藥囊與佩劍,藥囊內除了療傷、解毒、驅寒的丹藥與草藥,還有她特意為應對寒毒準備的“烈火符”——以硃砂混著硫磺、硝石繪製而成,遇寒能燃,可暫時驅散極寒之氣。石烈、秦風率領兩百精銳士兵隨行,皆是身著重甲,手持利刃,神色肅穆。
寒淵谷位於盛京西北百里之外的群山之中,據賬本記載,此處乃是一處天然溶洞,洞內常年結冰,寒氣逼人,正是煉製寒毒的絕佳之地。一行人快馬加鞭,行至群山腳下時,天色己近正午,可山間卻依舊寒氣森森,草木枯黃,連陽光都似被寒氣吞噬,難以穿透雲層。
“蘇姑娘,前方便是寒淵谷的入口,谷口兩側皆是懸崖,只有一條狹窄的山道可通行,恐有埋伏。”石烈勒住馬韁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,他常年駐守邊境,對地形探查極為敏銳,隱約察覺到山道兩側的懸崖上,有細微的動靜。
蘇清鳶點了點頭,翻身下馬,凝神感知著周遭的氣息,果然察覺到懸崖上有十數道人影潛伏,且氣息中帶著淡淡的寒毒氣息,顯然是世子留下看守毒源的殘餘勢力。
“大家小心,懸崖上有埋伏,且這些人極有可能身帶寒毒,切勿被他們劃傷。”蘇清鳶低聲吩咐道,指尖一翻,數根銀針握於掌心,“石烈,你帶五十人從左側懸崖攀爬上去,繞到埋伏者身後;秦風,你帶五十人從右側迂迴,截斷他們的退路;其餘人隨我正面突破,吸引他們的注意力。”
“是!”石烈、秦風齊聲應道,立刻率領士兵行動起來。
蘇清鳶深吸一口氣,率先朝著山道走去,手中銀針隨時準備出手。剛行至山道中央,懸崖上突然傳來一陣呼嘯聲,十數名蒙面人手持短刀,從懸崖上躍下,短刀上凝結著淡淡的白霜,顯然是淬了寒毒。
“大膽狂徒,竟敢擅闖寒淵谷,今日定讓你們有來無回!”蒙面人頭目厲聲喝道,揮手示意手下上前。
數十名蒙面人立刻朝著蘇清鳶與士兵們衝來,短刀揮舞,帶著刺骨的寒氣,所過之處,地面都凝結起一層薄冰。蘇清鳶不慌不忙,身形輕盈地避開蒙麵人的攻擊,同時指尖銀針飛出,精準地刺中蒙面人的穴位——她特意選擇了能凝滯氣血、阻斷寒毒擴散的穴位,被銀針刺中的蒙面人,瞬間便僵在原地,難以動彈。
士兵們見狀,立刻揮刀上前,與蒙面人展開廝殺。這些蒙面人雖是世子的殘餘勢力,且身帶寒毒,卻並非石烈、秦風麾下精銳士兵的對手,加之蘇清鳶以銀針不斷輔助制敵,蒙面人很快便傷亡慘重,餘下的幾人想要逃跑,卻被迂迴而來的石烈、秦風截斷退路,一一擒獲。
“說!寒淵谷內還有多少人?煉毒器具與原料都在何處?”石烈一把揪住蒙面人頭目,厲聲質問道。
蒙面人頭目眼中滿是怨毒,卻閉口不言,突然猛地咬住舌尖,想要自盡。蘇清鳶眼疾手快,指尖銀針飛出,精準地刺中其下頜穴位,阻止了他的自盡,同時另一根銀針刺入其眉心,逼其開口:“你若說實話,我便留你一條全屍;若是頑抗,我便讓你嚐嚐寒毒噬心的滋味,生不如死。”
蒙面人頭目被銀針控制,渾身僵硬,只能被迫開口:“谷……谷內還有五十名死士看守,煉毒器具與原料都在溶洞最深處的煉毒室,由世子的貼身藥師看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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