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浪谷縣的大街上就有了動靜。
不是挑著擔子的小販，也不是趕早市的婦人。
是一群半大的孩子，懷裡抱著捲成筒的報紙，撒腿在石板路上跑。
“賣報！賣報嘍！”
“浪谷縣獅頭幫被一鍋端嘍！”
“新任警察局長林河，鐵腕掃黑除惡啦！”
孩子們的嗓子脆生生的，喊得又急又響，像一顆顆小石子砸進平靜的晨霧裡。
街兩旁的鋪子陸續卸下門板，掌櫃的探出頭，看著飛奔的孩子首皺眉。
“什麼事兒這麼咋呼？”
“獅頭幫？那可是橫行縣裡的主兒，能被端了？”
“警察局長？不是牛大春嗎？啥時候換了個叫林河的？”
議論聲裡，有人掏出幾枚銅板，揚手喊住孩子：“給我來一份！”
報紙很快傳到手裡，油墨的氣味混著晨露的溼氣，撲面而來。
頭版頭條的標題用粗黑的字型印著——《獅頭幫覆滅，浪谷縣換新天》。
下面配著模糊的插畫，畫的是警察圍堵西合院的場景，雖然線條簡單，卻透著一股肅殺勁兒。
有人湊在一起看，手指點著報紙上的字，一個一個念出來。
“……新任局長林河，於昨夜率隊清剿獅頭幫老巢，幫主李嘯天伏法，幫眾悉數被殲……”
“……即日起，全縣範圍內開展掃黑除惡專項行動，凡作惡者，嚴懲不貸……”
人群裡炸開了鍋。
“真把獅頭幫端了？我前兒還見他們在煙館門口打人呢！”
“這個林河是哪路神仙？敢動李嘯天的人？”
有拍手叫好的，臉上堆著笑：“早該收拾這幫雜碎了！我家那口子，去年被他們搶了買米的錢，到現在還心疼呢！”
也有搖頭不信的，嘴角撇著：“新官上任三把火罷了。當年牛大春剛來時，不也喊著要整治？結果呢？還不是跟獅頭幫穿一條褲子？”
“就是。這年頭的警察，能有幾個真心為咱們百姓？怕是換個人刮地皮吧。”
“前天夜裡我確實聽見槍響了，跟放鞭炮似的，響了老半天。”
“那又怎樣？說不定是幫派火併，警察趁機邀功呢？”
人們七嘴八舌地吵著，手裡的報紙被捏得皺巴巴的。
有人把報紙捲起來，揣進懷裡，搖搖頭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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