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仁透人物圖
浪谷縣東街，一棟青磚小樓隱在槐樹影裡。
樓門緊閉，門環上銅綠斑駁。
吱呀一聲，門開了道縫。
十幾個人影陸續鑽進去，腳步輕得像貓。
為首的宋仁透攏了攏西裝領口，金絲眼鏡後的眼掃過周圍。
這些人裡，有穿洋裝的，也有留著辮子、套著前清馬褂的。
他們袖口都沾著點灰，顯然是急著趕來的。
大廳裡，木椅擺得整整齊齊，像列隊的兵。
沒人說話，坐下時椅子腿蹭著地面，發出細碎的響。
宋仁透走到最前面，揹著手站定。
他咳了一聲，唾沫星子濺在油亮的皮鞋上。
“諸位，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壓過了窗外的蟬鳴，“來這兒的目的，不用我多說了吧？”
底下有人扯了扯衣領，喉結動了動。
“是為那個新來的警察局長？”穿馬褂的崔牛丕先開了口，聲音發緊。
“還有獅頭幫。”另一個接話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宋仁透點頭，指尖在腰間玉佩上摩挲：“前天夜裡的槍聲，你們都聽見了。”
“聽見了，”牛馳世悶聲說，“跟放鞭炮似的，響了大半夜。”
“我讓夥計去探了，”宋仁透頓了頓，“獅頭幫的場子，全空了。”
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水裡，大廳裡頓時炸了鍋。
“煙館、賭坊……都沒了？”
“李嘯天那老小子，就這麼栽了？”
“街上連個看場子的嘍囉都沒了，聽說他那西合院都被封了。”
議論聲裡，有人攥緊了拳頭，有人臉色發白。
這些商人，哪個沒跟獅頭幫打過交道？
煙館的抽成，賭坊的分紅，都是明面上的默契。
獅頭幫是他們的擋箭牌，也是搖錢樹。
現在樹倒了，影子都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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