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仁透指尖在桌面上划著圈,忽然抬頭:“找縣長?”
“趙坤霖?”牛馳世把煙鍋往鞋底磕了磕,“他能有什麼用?手裡那點兵,早就被林局長收編了。”
“可他畢竟是縣長,名義上管著全縣。”宋仁透沉吟道,“咱們跟他打過交道,多少有點交情。”
“交情?”有人冷笑,“那是以前,現在他就是個傀儡,林局長說東,他不敢往西。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”宋仁透擺擺手,“咱們找他,不是讓他派兵,是讓他給林局長遞句話。”
這話一齣,眾人都愣住了。
找林河?
那個一言不合就拔槍的新局長?
想起上個月在東興樓,崔牛丕被一槍爆頭的場面,不少人打了個寒顫。
“這……這能行嗎?”有人嚥了口唾沫,“林局長那人,脾氣太爆了。”
“是啊,萬一他不高興,咱們……”
“可除此之外,還有別的辦法嗎?”宋仁透反問,“咱們自己搞不定,鏢局搞不定,只能求警察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林局長要的是治安,咱們的貨進不來,市面亂了,對他也沒好處。”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沒說話。
說到底,不是不想找林河,是真的怕。
那年輕人看著斯文,下手卻比誰都狠。獅頭幫說滅就滅,牛大春說殺就殺,他們這些商人,在他眼裡恐怕跟螻蟻沒區別。
“要不,讓宋會長去試試?”有人推了推宋仁透。
“對,宋會長跟趙縣長熟,讓他先跟趙縣長透透風。”
“是啊,宋會長去最合適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,把皮球踢給了宋仁透。
宋仁透心裡也打鼓,但事己至此,只能硬著頭皮上。
“行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“我去趟縣政府。成不成,我都給大夥個信。”
散了會,宋仁透沒敢耽擱,首接往縣政府去。
馬車在石板路上顛簸,他撩開簾子,看著街上巡邏的警察。
這些警察穿著嶄新的黑警服,揹著步槍,腰裡還彆著手槍,走路帶風,眼神凌厲。
一個月前,這些位置還站著浪蕩的巡警,如今換了人,整個縣城的風氣都變了。
打架鬥毆的少了,敲詐勒索的沒了,連街邊的乞丐都規矩了不少。
可偏偏,城外的土匪成了新的禍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