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們派了五十個人去接應。到了槐樹溝，村子己經燒了。人也沒了。五個弟兄的屍體被扔在村口，身上全是刀傷。”
蘇曉彤捂住了嘴。
林河沒動，只是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。
“那五十個人呢？”他問。
三六九低下頭：“回來了二十個。剩下的三十個……在路上遇到了北洋軍的先頭部隊。他們交火了，打死了對方十幾個人，但咱們也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。
曹國偉接過話：“局長，北洋軍的大部隊就在後面。先頭部隊己經過了青石嶺，估計現在離咱們不到西十里了。”
“西十里……”林河喃喃了一句。
“不止這些。”邱一國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聲音發沉，“我們的人在路上經過幾個村子，全被燒了。人也沒了。一個活口都沒留。”
吳文鴻靠在牆上，咬著牙：“槐樹溝、王家窪、石門村……至少五個村子。男女老少，一個都沒跑掉。”
蘇曉彤的臉色白了。
她想起自己小時候，老家也是這樣。一夥兵痞進了村，搶東西、殺人、放火。
她爹媽就是那時候沒的。她被親戚賣給了人販子，輾轉了好幾年，最後被趙坤霖買回去當了丫鬟。
要不是林河，她現在還在那個老色鬼手裡。
她看著林河的背影，想說什麼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林河沉默了很久。
大廳裡沒人說話，只有掛鐘在滴答滴答響。每一聲都像錘子敲在人心上。
西十里。
大軍。
一萬個人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浪谷縣沒有城牆。
有也等於沒有，北門那塊早就塌了，磚頭都被老百姓搬回家砌了豬圈。
五百二十個警察，五門迫擊炮，十二挺機槍。這點家當，守一座城？
守不住。
就算守得住，打完了呢？
人沒了，槍沒了，炮沒了，拿什麼在這亂世立足？
他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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