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河站在洋樓門口，看著車隊遠去。
街上的人還在跑。有人從他身邊跑過去，撞了他一下，連聲道歉都沒說，頭也不回地跑了。他沒在意，站在那裡，看著北邊的天空。
天邊泛起了魚肚白。
但北邊那片天，還是灰濛濛的。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街角傳來。三六九騎著一匹黑馬，飛馳而來。
他的帽子歪了，臉上全是汗，警服領口敞著，露出裡面發白的襯衣。
“局長！”他勒住馬，翻身跳下來，差點摔了一跤，“北門……北門失守了！”
林河的手握緊了腰間的槍。
“說清楚。”
三六九喘著粗氣：“北洋軍先頭部隊到了。兩千人，有山炮。邱隊長帶著弟兄們頂在北門城牆上，打了快一個時辰了……弟兄們死了不少，快頂不住了！”
“怎麼這麼快？”林河的聲音發沉。
“他們天沒亮就到了，趁著霧氣摸過來的。等哨兵發現的時候，己經到城門口了。”三六九抹了一把臉上的汗，“北門那邊的警所……沒了。弟兄們全拼光了。”
林河閉上眼睛。
幾秒鐘後，又睜開。
“城中還有多少百姓沒走？”
“至少一半。”三六九的聲音發澀，“北門被堵了，很多人出不去。南門那邊也在擠，但速度太慢了。”
林河沉默了片刻。
“傳令。”
三六九站首了身體。
“第一，所有能打的弟兄，全部到北門集合。”
“第二，通知曹國偉，讓他帶著人守住南門。百姓從南門撤，一個都不許落下。”
“第三，”林河頓了頓，“給我備馬。”
三六九愣了一下：“局長，您要去北門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可是……太危險了。邱隊長那邊己經快撐不住了，您去了……”
“我去了還能撐一會兒。”林河打斷他，“我要是跑了，弟兄們的心就散了。”
三六九張了張嘴，沒再說什麼。他轉身跑向街邊，牽過來一匹白馬。馬是林河那匹，脖子上繫著紅纓，鬃毛梳理得整整齊齊。
林河翻身上馬，看了一眼身後的洋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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