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夏星眠本來應該在宿舍裡等顧時珩來接她。但周曉曉想吃校門口那家烤紅薯，非要拉著她一起去。她猶豫了一下。顧時珩說過，晚上別一個人出去。但有周曉曉陪著，應該沒事。她給顧時珩發了個訊息：“我去校門口買個烤紅薯，周曉曉陪我。”他沒回。她以為他在上課，沒在意。
校門口那條街晚上很熱鬧。賣烤紅薯的、賣糖炒栗子的、賣烤冷麵的，煙霧繚繞，香味混在一起。周曉曉拉著她跑到烤紅薯攤前，挑了兩個大的，捧在手心裡，燙得首吹氣。她咬了一口，甜的，糯的，暖到心裡去了。她忽然想起顧時珩也喜歡吃烤紅薯，以前每次路過都會買一個，掰成兩半，大的那半給她，小的那半自己留著。她跟老闆說：“再要一個。”周曉曉看了她一眼。“給顧時珩買的？”她點點頭。周曉曉酸溜溜地說：“夏星眠，你真是二十西孝女朋友。”她笑了。
買了烤紅薯，兩個人往回走。走到校門口的時候，她看見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。沒熄火，車燈亮著。她沒在意，繼續往前走。走了幾步，車門開了，下來兩個人。黑色夾克，戴著帽子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周曉曉還在說烤紅薯的事，沒注意。她拉住周曉曉的手，加快腳步。那兩個人跟了上來。
“夏星眠？”其中一個叫她。她沒回頭，拉著周曉曉跑起來。周曉曉嚇了一跳。“怎麼了？”“跑！”兩個人跑進校門，保安亭就在前面。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她不敢回頭，拼命跑。保安聽見動靜，從亭子裡探出頭。那兩個人停住了，轉身走了。
她拉著周曉曉跑到保安亭旁邊，大口喘氣。周曉曉臉都白了。“星眠，那兩個人是誰？”“不知道。”她拿出手機，給顧時珩打電話。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你在哪兒？”
“校門口。有人追我。”
那邊沉默了一秒。“別動。我來了。”
她站在保安亭旁邊，腿還在抖。周曉曉扶著她的胳膊，也在抖。保安問她們怎麼了，她搖搖頭，說沒事。
不到五分鐘，顧時珩來了。從校園裡面跑出來的，跑得很快，大衣被風吹起來。他跑到她面前，喘著氣。“人呢？”“走了。”他看著校門口的方向，目光很冷。然後他拉起她的手。“走。”
“周曉曉——”
“阿九會送她。”
她回頭看了一眼，阿九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，站在周曉曉旁邊。她衝周曉曉揮揮手，周曉曉也揮了揮。她跟著顧時珩往校園裡面走。
他走得很快，她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。他沒說話，她也沒問。走到圖書館後面那條路的時候，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顧時珩。”
他回頭。
“你知道那些人是誰？”
他沒說話。她看著他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“又是你爸欠的債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誰？”
他沒回答。她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，轉身走了。他追上來拉住她的手。“夏星眠。”
她甩開他的手。“你什麼都不告訴我。每次都是這樣。有人跟著我，有人追我，有人叫我名字。我什麼都不知道。你讓我等，我就等。你讓我別問，我就不問。但你知不知道，我害怕？”
他看著她。“對不起。”
“我不要你說對不起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，“我要你告訴我，到底是誰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“上次那些人。沒處理乾淨。”
她愣住了。“你不是說處理了嗎？”
“處理了。他們有同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