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時珩找到她的時候,她正蹲在巷子口,抱著膝蓋,縮成一團。路燈壞了,巷子裡很暗,只有遠處街上的光映過來,模模糊糊的。她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,看見他跑過來。大衣被風吹起來,圍巾跑歪了,頭髮也亂了。她從來沒見過他這麼慌。
他蹲下來,看著她。“受傷了?”
她搖搖頭。
“他們碰你了?”
她又搖搖頭。他鬆了一口氣,伸手把她拉進懷裡,抱得很緊。她埋在他懷裡,聽見他的心跳,咚咚咚的,很快。
“沒事了。”他說。
她沒說話。她想說“我沒事”,但說不出來。剛才那兩個人拉住她胳膊的時候,她腦子裡一片空白。他們叫她的名字,說“跟我們走一趟”,她掙不開,喊不出聲。然後他來了。她不知道他從哪兒來的,只知道他一把拉開那個人,擋在她前面。
“走。”他對她說。她沒走。她站在他身後,腿軟得邁不動步。那兩個人看著他,其中一個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。路燈太暗,她看不清,但後來她看清了——是一把刀。
她的心跳停了。
“顧時珩——”她喊他。他沒回頭。那個人舉著刀衝過來,他側身躲開,抓住那個人的手腕。兩個人扭在一起,刀在月光下閃了一下,她看見他伸手握住了刀刃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過去的,只知道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,她己經站在他旁邊了。那個人跑了,另一個也跑了。巷子裡只剩他們兩個。他站在那兒,手垂在身側,血順著手指往下滴,一滴一滴,落在水泥地上,洇開一小片深色。
“顧時珩。”她叫他。他轉過身,看著她。“沒事。”她看著他的手,血還在流,從指縫裡滲出來,滴在地上。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“別哭。”他說。
她沒理他,抓起他的手翻過來。掌心有一道口子,很長,從食指根斜到手腕,皮肉翻著,血不停地湧出來。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血。
“去醫院。”她說。
“不用。”
“去醫院!”她幾乎是喊出來的。他看著她,沒說話。她拉起他沒受傷的那隻手,往巷子外面走。他跟著,沒掙開。
校醫院關門了。她攔了一輛計程車,報了附近醫院的地址。車上她一首握著他的手,用圍巾包住那道傷口。圍巾是淺粉色的,很快就染紅了。他沒說話,她也沒說話。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,踩了一腳油門。
到了醫院,她掛急診,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。她跑回來的時候,看見他低著頭看自己的手,表情很平靜,像在看別人的手。她在他旁邊坐下,等著叫號。
“疼嗎?”她問。
“不疼。”
她不信。那麼深的傷口,怎麼可能不疼。她伸手握住他沒受傷的那隻手,他的手很涼。她握緊了,想把手心的溫度傳給他。
“夏星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怎麼不走?”
她愣住了。“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