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讓你走。你沒走。”
她看著他,他的眼睛很平靜,但她看見了裡面的東西。不是責怪,是害怕。怕她受傷,怕她出事,怕她不走。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“我不走。”
他看著她。她擦掉眼淚。“顧時珩,你聽好了。以後不管出什麼事,我都不走。你別想把我推開。”
他看了她很久,然後笑了。笑得很輕,但她看見了。他握緊她的手。“好。”
叫到號了,醫生給他處理傷口。清洗、消毒、縫針。她站在旁邊看著,針穿過他的皮膚,血又湧出來。她的腿發軟,但她沒走。他坐在那兒,一聲沒吭。縫完了,醫生包紮好,叮囑了幾句,讓他們走了。
走出醫院的時候己經半夜了。街上的車很少,路燈昏黃。她站在門口,不知道該去哪兒。宿舍關門了,他家太遠。
“去我那兒。”他說。
她愣了一下。“你那兒?”
“校外有個房子。”
她跟著他走了幾條街,進了一個小區。房子不大,一居室,很乾淨。客廳裡有一張沙發,一個書架,書架上全是書。茶几上放著一杯水,涼了。她站在門口,不知道該不該進去。
他換了鞋,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。“新的。”
她換了鞋走進去。他讓她坐沙發上,去廚房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。她接過來,捧在手心裡。他坐在她旁邊,兩個人都沒說話。客廳裡很安靜,只有鐘錶的聲音。
她忽然想起剛才在巷子裡,他握住刀刃的那一刻。“你為什麼要用手去接?”
他看著她。“不接就傷到你了。”
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他伸手幫她擦。“別哭。”
她抓住他的手。“你知不知道,你受傷了,我比傷到自己還疼?”
他看著她,眼眶紅了。“對不起。”
她搖搖頭。“別說對不起。答應我,以後別這樣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她不信。下次他還會這樣。不管她說什麼,他都會這樣。因為他是顧時珩。她嘆了口氣,靠在他肩膀上。“你手還疼嗎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騙人。”
他笑了。“有一點。”
她閉上眼睛。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,還有血的味道,但她不害怕。他在,就夠了。
那天晚上,她在沙發上睡著了。醒來的時候,發現自己躺在床上,蓋著被子。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,手搭在扶手上,睡著了。手上的紗布白得刺眼。她看了他很久。他睡著的樣子跟平時不一樣,眉頭是鬆開的,嘴角微微翹著,像個小孩。她輕輕下床,拿了條毯子蓋在他身上。他動了動,沒醒。她蹲在旁邊看著他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灑在他臉上。她忽然想,這輩子,就這樣吧。他受傷,她心疼。他不說,她懂。他擋在前面,她站在旁邊。她不會走的。永遠都不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