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星眠從來沒怕過顧時珩。從初一那年他在巷子裡擋住那些混混開始，她就知道他是什麼人。他打架，他動刀，他身上有疤，他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。但她不怕。因為他對她好，他給她糖，他揹她走過積水，他在樓下等一夜。她以為這就夠了。
但那天早上，她看見了他眼睛裡的東西。不是溫柔，不是平靜，是一種她沒見過的光。冷的，硬的，像刀鋒。她當時沒說什麼，拉著他的手去食堂，吃早飯，上課，畫畫，跟平時一樣。但那個眼神一首在她腦子裡，揮之不去。
晚上，他來接她。兩個人走在校園裡，路燈亮了，照在地上，影子拖得很長。她走得很慢，他也放慢腳步。走到圖書館後面那條路的時候，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顧時珩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昨天，做了什麼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處理了點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他沒回答。她看著他，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。“你殺人了？”
他愣住了。她從來沒問過這種話。他看著她，目光很深。“沒有。”
她鬆了一口氣。但只鬆了一半。“那你做了什麼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“讓他們走。”
“怎麼讓他們走的？”
他沒回答。她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，眼淚掉下來了。“顧時珩，你知不知道，我今天一天都在想這件事。你眼睛裡的東西，我從來沒見過的。我害怕。”
他伸手幫她擦眼淚。“別哭。”
她抓住他的手。“你告訴我，你到底做了什麼。”
他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然後他開口了。“我讓他們知道，碰你的代價。”
她愣住了。“什麼代價？”
他沒回答。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那個冷的光還在，但裡面還有別的東西——是怕。怕她害怕，怕她跑，怕她不要他。她忽然不害怕了。
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什麼？”
他看著她。“怕你走。”
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她撲進他懷裡，把他抱得緊緊的。“我不走。”
他抱著她。“你不怕？”
她埋在他懷裡，聽見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很快。“怕。”她說，“但不是怕你。是怕你出事。”
他沒說話。她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你答應我，不管做什麼，別出事。”
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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