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對話之後，夏星眠以為他會說點什麼。哪怕只是一句“以後不會了”，或者“別怕”，或者隨便什麼。但他什麼都沒說。第二天來接她，第三天來接她，第西天還是來接她。站在梧桐樹下，手插在口袋裡，看見她就走過來，拉起她的手，往食堂走。跟以前一樣，又不太一樣。以前他走路的時候會看前面，現在他會看西周。以前他停下來的時候會靠在牆上，現在他會站在她外側。他什麼都沒說，但她都看見了。
她沒問。她等他開口。一天，兩天，三天。一週過去了，他還是什麼都沒說。她有點忍不住了。
那天下午，她在畫室畫畫。他坐在旁邊看書。畫著畫著，她放下筆。“顧時珩。”他抬起頭。“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？”他看著她。“說什麼？”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說什麼？說那天眼睛裡的東西？說那些人的事？說他到底做了什麼？她等了一週，等他開口，結果他問她說什麼。
她的眼眶熱了。“顧時珩，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解釋？”他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解釋什麼？”“那天的事。那些人的事。你眼睛裡的東西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你什麼都不告訴我，我每天都在想。想你到底做了什麼，想你會不會出事，想你是不是又瞞著我什麼。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很深。“沒什麼好解釋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“什麼？”
“事情處理完了。”他說，“那些人走了。不會再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。“你安全了。這就夠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淚掉下來了。“就夠了？你什麼都不告訴我，就夠了？”
他伸手幫她擦眼淚。“別哭。”
她抓住他的手。“顧時珩，我不要你幫我擦眼淚。我要你告訴我，你到底做了什麼。”
他沒說話。她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，轉身走了。他沒追。她一個人走回宿舍，一路上眼淚止不住。她知道他是什麼人，知道他做什麼事，知道他為什麼不說。但她還是難受。她不是要他把所有事都告訴她，她只是想知道他安不安全。他連這個都不肯說。
回到宿舍，她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周曉曉問她怎麼了，她沒說話。周曉曉嘆了口氣，沒追問。
手機響了，是他的訊息。“到宿舍了？”她看著那三個字，沒回。過了一會兒，又一條。“夏星眠。”她還是沒回。第三條。“對不起。”
她看著那兩個字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她擦了擦眼淚，打字。“我不要你說對不起。我要你告訴我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她看著那個字，愣住了。他說好。他真的會告訴她嗎？
晚上，他來接她吃飯。站在宿舍樓下，梧桐樹下，手插在口袋裡。她下樓的時候，他看著她。她走過去，他沒說話，她也沒說話。兩個人往食堂走，沉默著。
走到圖書館後面那條路，他停下來。“夏星眠。”她看著他。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天，我讓他們走。”
“怎麼讓他們走的？”
他看著她。“我讓他們知道，碰你的代價。”
她心裡一緊。“什麼代價？”
他沒回答。她等了一會兒。“你打他們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他沒說話。她看著他，心跳加速了。“顧時珩，你告訴我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“讓他們知道，再碰你，就不是打一頓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那個冷的光己經不在了，但她說不出話。他從來沒跟她說過這種話。她知道他是什麼人，但親耳聽見，是另一回事。
“怕嗎？”他問。
她看著他，他的眼睛很平靜，但她看見了裡面的東西——是怕。怕她害怕，怕她跑，怕她不要他。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不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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