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天輪之後的那一週，夏星眠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。
不是風景變了，是看風景的心情變了。早上出門，陽光照在梧桐樹上，她覺得好看。中午去食堂，紅燒肉多打了半勺，她覺得開心。晚上回宿舍，周曉曉說了個冷笑話，她笑了整整五分鐘。周曉曉被她笑毛了，問她是不是中邪了。她說沒有，就是心情好。
“心情好？”周曉曉湊過來，“是不是跟你家那位有關？”
她沒否認。周曉曉嘆了口氣：“夏星眠，你們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？怎麼現在才像剛談戀愛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早就在一起了嗎？好像是。從初一到現在，他每天接她放學，給她帶糖，下雨天把傘撐在她那邊。全校都知道她是顧時珩的人，她也以為這就是在一起了。但摩天輪之後，她忽然發現，以前那些不算。
以前他牽她的手，她心跳加速。現在他牽她的手，她還是心跳加速。但不一樣了。以前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，現在她知道。他在想她。以前她怕說錯話，現在她不怕了。因為說錯了，他也會聽。
周曉曉說這叫熱戀期。她想了想，覺得不對。熱戀期會過去，但她覺得這個不會。
那天下午沒課，顧時珩發訊息說在圖書館等她。她換了一件白色毛衣，圍了那條淺粉色的圍巾，頭髮放下來，別了一個小發卡。下樓的時候，他己經在梧桐樹下等著了。黑色大衣，灰色圍巾，手插在口袋裡。看見她，目光停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她走過去，他自然地拉起她的手。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，陽光正好。她坐在他對面，翻開書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他坐在對面，也在看書。但她知道他沒在看，因為書頁一首沒翻過。
她抬起頭，果然，他在看她。
“你不看書嗎？”她問。
“看了。”
“看哪了？”
他指了指書頁。她看了一眼——那頁是目錄。她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對著目錄看了一下午？”
他沒說話，但耳朵尖紅了。她看著他的耳朵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在想什麼事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在想，我們算不算在一起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以前，我說你是我的人。”他看著她，“但沒說清楚。我們算不算正式在一起了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他繼續說：“我想說清楚。夏星眠，我喜歡你。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。想每天見你，想每天跟你說話，想每天牽你的手。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？正式的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眶熱了。這個人，怎麼這麼傻。明明全校都知道她是他的人，他還要問。
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？”
他愣住了。她笑了，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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