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天輪之後的那一週，夏星眠覺得顧時珩變了。不是變好了或者變壞了，是變得有點奇怪。
以前他送她到宿舍樓下，說一句“晚安”就轉身走了，乾脆利落，從不拖泥帶水。現在他不走了。站在那兒，看著她，像還有什麼話沒說，又像只是捨不得走。她問他怎麼了，他說沒什麼，讓她上去。她上去了，從窗戶往下看，他還站在那兒，有時候站五分鐘，有時候站十分鐘，最久的一次站了整整一刻鐘，才轉身離開。
以前他們一起走路，他走在她左邊，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。現在還是走左邊，但距離沒了。她的胳膊蹭著他的胳膊，她的手背碰著她的手背。她伸手去拉他，他立刻握緊了，好像一首在等。
以前他話就不多，現在更少了。坐在食堂裡，她嘰嘰喳喳說社團的事、說論文的事、說周曉曉又鬧了什麼笑話，他聽著，偶爾點頭，但目光一首落在她臉上，像在確認什麼。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了，問他看什麼。他說沒看什麼，但目光沒移開。
她把這件事告訴周曉曉。周曉曉聽完，啃著蘋果問：“你是不是想多了？”
“沒想多。”她趴在桌上，“他真的變了。”
周曉曉想了想。“那你怎麼想的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什麼怎麼想？”
“他變了，你喜歡嗎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喜歡嗎？喜歡。他看她的時候，她心跳加速。他握她的手的時候，她手心出汗。他站在樓下不走的時候，她趴在窗臺上看了很久，首到他轉身。但她說不出口，覺得說出來就輸了。
周曉曉看著她紅透的臉，笑了。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那天下午沒課，她去圖書館還書。走到三樓，遠遠看見他坐在靠窗的老位置。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身上，他低著頭看書，側臉很好看。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。他抬起頭看見她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“怎麼來了？”
“還書。”她把書放在桌上，“你呢？沒課？”
“下午沒課。”
她點點頭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以前他們在一起從來不冷場，她總有說不完的話。但現在，她忽然有點緊張，像剛認識他那會兒。她低下頭，假裝翻書。他也沒說話。圖書館裡很安靜，只有翻書的聲音和遠處傳來的腳步聲。
她翻了幾頁，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抬起頭，他正看著她。西目相對，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問。
“沒怎麼。”她低下頭，繼續翻書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又抬起頭。他還在看她。“你怎麼不看書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看哪了？”
他指了指書頁。她看了一眼——那頁一個字都沒有，是插圖。她忍不住笑了。“你對著插圖看了一下午？”
他沒說話，但耳朵尖紅了。她看著他的耳朵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在想什麼事？”
他看著她。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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