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天輪下來之後，夏星眠以為就要回去了。結果顧時珩拉著她往遊樂園深處走，沒有往出口的方向去。
“不回去嗎？”她問。
“還早。”他說。
她看了看手機，快九點了。遊樂園十點關門，還有一個小時。她以為他記錯了時間，提醒了一句：“十點就關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他頭也沒回，繼續往前走。
她跟著他，穿過旋轉木馬區，穿過碰碰車區，穿過一排排己經沒什麼人的攤位。燈光還亮著，但遊客己經走得差不多了，整個遊樂園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音樂還在放，聲音調得很低，像背景裡的白噪音。
他們走到一個她沒玩過的專案前面——空中秋千。彩色的傘狀頂棚，鐵鏈垂下來，掛著一排雙人座椅。現在己經沒人玩了，機器停著，燈光還亮著，鞦韆在風裡微微晃動。
“想玩嗎？”他問。
她看了看那個高度，有點腿軟。“太高了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點了點頭。他去找工作人員，一個年輕人正坐在操作檯旁邊玩手機，聽說要玩，有點意外。“快關了，你們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”他說。
工作人員看了看他們，又看了看她緊張的表情，笑了。“行，最後一趟。”
機器啟動了，燈光亮起來，音樂重新響起。他們坐進雙人座椅，鐵鏈繃緊，慢慢升高。她的心提起來了，手緊緊抓著扶手。他伸手，把她的手握住了。
“別怕。”
她點點頭，但手心全是汗。鞦韆越升越高，開始旋轉。風從耳邊吹過，涼颼颼的。她閉著眼睛，不敢看。
“睜眼。”他說。
她搖搖頭。“不敢。”
“我在這兒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睜開眼睛。遊樂園的全景在腳下鋪開——旋轉木馬的燈光像一圈彩色的糖紙，碰碰車的地板反射著藍色的光，遠處的摩天輪還在慢慢轉。城市的燈火在更遠的地方，密密麻麻，像打翻了的星星。
她看呆了。“好漂亮。”
他沒說話。她轉頭看他，他正看著她。燈光照在他臉上，明明滅滅的。
“你怎麼不看下面？”她問。
“看了。”
“好看嗎？”
“你好看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轉回去假裝看風景，但嘴角翹著，怎麼都放不下來。鞦韆慢慢降下來，停了。工作人員打了個哈欠，說：“結束了。”
他們走出來，她腿有點軟，扶著欄杆站了一會兒。他站在旁邊，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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