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天輪升到一半的時候,夏星眠就開始緊張了。不是怕高,是總覺得今晚有什麼事要發生。從顧時珩說“明天去遊樂園”開始,她就覺得他藏了什麼。這個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做一件事,每個安排都有原因,只是不說。今天也是一樣,玩旋轉木馬、碰碰車、空中秋千,每個專案都像在打發時間,真正的目的藏到最後。
她猜是摩天輪。但為什麼呢?
轎廂慢慢升高,遊樂園的燈光在腳下鋪開,旋轉木馬的彩燈像一圈糖紙,碰碰車的地板反射著藍光,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。她趴在窗邊看著,心跳比平時快。不是風景的問題,是他。他站在她旁邊,離得很近,近到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。他沒看窗外,她知道。從進轎廂開始,他就在看她。
她不轉頭,假裝專心看風景。但餘光一首是他——黑色大衣,灰色圍巾,手插在口袋裡,站得很首。她等了半天,他沒說話,也沒動作。她有點急了——到底要幹嘛?
轎廂快升到最高點了,她忍不住了。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?”
他看著她。“為什麼這麼問?”
“感覺。”她轉過身面對他,“你今天怪怪的。”
他沒說話。轎廂繼續升高,燈光越來越遠,風在外面吹,轎廂輕輕晃了一下。她扶住欄杆,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等轎廂穩了,沒鬆開。
“夏星眠。”他叫她。她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睛很深,燈光映在裡面,明明滅滅的。她心跳加速了。
“你還記不記得,小時候你說過,摩天輪轉到最高點的時候許願會成真。”她點點頭。
“你信嗎?”他問。
她想了想。“以前不信。”
“現在呢?”
她看著他,認真地說:“現在想信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笑得很輕,但她看見了。轎廂升到了最高點,停住了。風停了,音樂聲遠了,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他低下頭,嘴唇落在她的唇上。
很輕,像羽毛劃過水面。她的腦子一片空白,什麼都想不了,只能感覺到他的溫度。他的嘴唇有點涼,帶著冬天的寒意,但很軟。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確認什麼。然後他吻得更深了一點,一隻手從她胳膊移到她腰上,把她拉近了一點。
她閉上眼睛,伸手攥住他的衣角。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,但她不想停。不知道過了多久,他鬆開她。她睜開眼睛,對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睛很亮,比遊樂園的燈還亮。
她臉紅透了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也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轎廂開始下降,燈光慢慢變大,從星星變回燈泡。她忽然笑了。
“笑什麼?”他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她把臉埋進他胸口,“就是覺得,剛才那個吻,比我想象的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你想象過?”
她把臉埋得更深了。“……嗯。”
他沒說話,但她感覺到他的心跳也很快。原來他也會緊張。
轎廂降到地面,門開了。她從他懷裡出來,低著頭走出去。他跟在後面,沒說話。兩個人沉默著往遊樂園外面走,但手一首牽著,誰都沒鬆開。
走到公交站臺,她忽然停下來。“顧時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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