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己經三天沒跟顧時珩說話了。不是不想說，是氣的。
那天晚上他打了好幾個電話，顧時珩一個沒接。發訊息問“還來不來”，回了兩個字——“不去”。再問“為什麼”，沒回。再發“這筆生意跟了很久了”，還是沒回。最後他發了“珩哥，你到底在幹嘛”，等了十分鐘，收到兩個字——“陪她”。
阿九看著那兩個字，差點把手機摔了。陪她。陪她上選修課，陪她排練話劇。就為了這個，推掉了跟了半年的生意。對方是南邊來的，手裡那條線顧家盯了多久？大半年。好不容易鬆了口，約了時間，地點，人到了，顧時珩不來了。對方等了兩個小時，臉都綠了。阿九陪著笑，說臨時有事，改天再約。人家說不用了，站起來就走。
阿九站在包廂裡，看著空蕩蕩的桌子，腦子裡只有兩個字——完了。這筆生意黃了。
他回到車上，坐了很久。然後給顧時珩發了條訊息：“珩哥，對方走了。說不約了。”那邊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阿九看著那個“嗯”，深吸一口氣，又發了一條：“珩哥，你到底知不知道這筆生意有多重要？”那邊沒回。他又發：“半年了，跟了半年了。你說推就推了。”還是沒回。他不想發了。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，發動車子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越想越氣。不是氣顧時珩，是氣自己。當初顧時珩說“不去”的時候，他就該勸。說“這筆生意值千萬”的時候，就該多說幾句。但他沒說。因為顧時珩說“不去”的時候，他聽出來了——那個語氣，跟以前一樣。以前也是這樣，夏星眠有什麼事，顧時珩什麼都不管。生意可以推，人可以不見，錢可以不賺。只要她開口，什麼都行。阿九跟了他這麼多年，早就習慣了。但這次不一樣。這次不是小事。是千萬的生意，是半年的心血，是顧家在城西的佈局。
阿九越想越氣，氣到最後，不氣了。因為他知道，不管他說什麼，顧時珩都不會改。從認識夏星眠那天起，顧時珩就是這樣的人。
三天後，阿九在公司見到了顧時珩。他坐在辦公室裡看檔案，表情跟平時一樣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阿九站在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進去了。
“珩哥。”
顧時珩抬起頭。“嗯。”
阿九站在那兒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想說的太多了——你知不知道那筆生意多重要？你知不知道對方多難搞？你知不知道兄弟們跟了多久？但看著顧時珩那張平靜的臉，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顧時珩看著他。“有事？”
阿九深吸一口氣。“南邊那個人，約了明天。”
顧時珩放下檔案。“他怎麼說？”
“說可以再談談。”
“條件呢？”
阿九沉默了一下。“分成的比例要改。他們多拿兩個點。”
顧時珩沒說話。阿九看著他，心裡有點慌。兩個點，對顧家來說不算什麼，但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。是面子，是規矩。對方臨時改條件，就是看準了顧家想要這條線。而顧家之所以被動，是因為那天晚上顧時珩沒去。
“珩哥，要不我去談？”
“不用。”顧時珩站起來，“我去。”
阿九愣住了。“你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顧時珩拿起外套，“明天幾點？”
阿九看著他，心裡那口氣忽然就散了。“晚上七點，老地方。”
“行。”
阿九站在原地，看著顧時珩走出辦公室。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，顧時珩說“不去”的時候，也是這個語氣。淡淡的，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。那時候他氣得要死，現在想想，其實沒什麼好氣的。因為顧時珩就是這樣的人。他可以為了夏星眠推掉千萬的生意，也可以為了顧家去談兩個點的條件。他不是不在乎，他只是把她在乎的東西放在最前面。
阿九嘆了口氣，拿出手機，給她發了一條訊息。“嫂子，珩哥明天有生意要談，你別等他吃晚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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