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幅肖像畫，顧時珩拿回去之後就沒再拿出來過。夏星眠問過他好幾次，畫放哪兒了，他說收起來了。問能不能看看，他說不行。問為什麼，他不說話。她以為他嫌畫得不好，心裡還有點小失落。那幅畫她畫了整整一個晚上，改了又改，比交作業還認真。
結果他就這麼藏起來了。
首到有一天，她去他宿舍送東西。他不在，門沒鎖。她推門進去，把東西放在桌上。轉身要走的時候，看見了。那幅畫就掛在他床頭的牆上，用相框框著，相框是黑色的，很簡潔，擦得很乾淨，一點灰都沒有。她站在那兒看著那幅畫，愣住了。畫上的他微微翹著嘴角，眼睛很亮。
她站了很久，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，退出來，關上門。下樓的時候，她給他發訊息。“我看見那幅畫了。”
他秒回：“在哪兒？”
“你宿舍。你床頭。”
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嗯。”
她發：“你不是說收起來了嗎？”
他回：“是收起來了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，笑了。收在床頭，天天看著。這個人，真是的。她又發：“好看嗎？”
他回：“好看。”
她發：“那你為什麼不說？”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不好意思。”
她愣住了。顧時珩會不好意思？她想象了一下他站在相框前面，把畫掛上去，退後兩步看看歪不歪，又往前挪一點。那個畫面太好笑了，她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晚上見面的時候，她問他：“你什麼時候掛上去的？”
他別過臉。“前幾天。”
“掛的時候有人看見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她不信。阿九跟他一個宿舍，怎麼可能沒看見。“阿九沒說？”
他沒回答。她盯著他，他被看得心虛。“說了。”
“說什麼了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說你畫得好。”
她笑了。“然後呢？”
“沒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太可愛了。明明喜歡得要命，非要裝得不在意。畫藏起來，不讓她看；掛起來，不讓人知道。但床頭那個位置，每天睜眼就能看見。
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後我每年都給你畫一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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