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發生在一個週三的下午。那天沒課，夏星眠在畫室裡畫畫，顧時珩坐在旁邊看書。她畫了一會兒，覺得渴了，讓他幫忙去樓下自動販賣機買瓶水。他放下書，出去了。
他剛走，手機響了。她拿起來一看，是阿九發來的訊息，發錯人了，本來應該是發給顧時珩的。訊息只有一句話：“珩哥，你上次畫的那個東西，我幫你裱好了，什麼時候來拿？”
她看著那條訊息，愣住了。畫？什麼東西？顧時珩從來沒跟她說過他在畫畫。她翻了一下聊天記錄，往上翻了翻，看見阿九發了一張照片。她點開一看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是一幅畫。畫的是她。不，應該說，畫的是她的一個大概輪廓。臉是歪的，眼睛一大一小，嘴巴歪到耳朵那邊去了，頭髮像一堆稻草。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鐘，然後開始笑。
一開始是忍著笑，肩膀抖了一下。然後沒忍住，笑出聲來了。最後首接趴在桌上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門開了，顧時珩拿著水走進來。看見她趴在桌上笑，愣了一下。“怎麼了？”
她抬起頭，滿臉都是淚——笑的。她舉起手機給他看。“這個……是你畫的？”
他看了一眼螢幕，臉色變了。她從來沒見他臉色變那麼快過。他伸手去拿手機，她躲開了。“別刪！讓我再看看！”
“別看。”
“就看！”她把手機舉高，他比她高一個頭，輕鬆就夠到了。但夠到的時候，她己經把照片儲存了。
他看著她，她看著他。畫室裡安靜了三秒。
她又笑了。“顧時珩，你畫的是我嗎？”
他沒說話。
“那個眼睛，是鬥雞眼嗎？”
他還是沒說話。
“還有那個嘴巴，是不是歪了？”
他別過臉。她繞到他面前，非要看他的表情。他的耳朵紅透了，臉也紅了一點——她第一次看見他臉紅成這樣。
“你什麼時候畫的？”她問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上個月。”
“上個月？”
“你上水彩課的時候。你畫綠蘿，我沒事幹。”
她愣住了。他陪她上水彩課的時候，她畫綠蘿，他坐在旁邊。她以為他在發呆，或者在看她。原來他在偷偷畫畫？畫的是她？雖然畫得……嗯，很有創意。
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”她問。
他沒回答。她盯著他，他被看得渾身不自在。
“畫得太醜了。”他說。
她笑得更厲害了。“所以你就藏起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還讓阿九幫你裱起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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