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九的臉色也變了，趕緊解釋：“嫂子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她笑了，“我就是想看看原稿。”
阿九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顧時珩。顧時珩沒說話。阿九嘆了口氣，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畫筒，遞給她。
她接過來，開啟畫筒，把畫抽出來。是一幅水彩畫，畫的是她坐在窗邊的樣子。臉是歪的，眼睛一大一小，嘴巴歪到耳朵那邊去了。但衣服的顏色是對的，淺藍色，她那天穿的。頭髮的顏色也是對的，黑色，帶一點棕。還有窗外的陽光，黃色的，橙色的，暖暖的。
她看著那幅畫，忽然不笑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問。
她沒說話，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。畫得確實不好，比例不對，透視不對，什麼都不對。但顏色是對的。她那天穿的淺藍色毛衣，她那天扎的馬尾辮，她那天坐的位置，窗外的陽光。他都記得。
她的眼眶熱了。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畫的是哪天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你畫綠蘿那天。”
她愣住了。那天她畫綠蘿，他坐在旁邊。她以為他在發呆，原來他在畫她。畫了一下午，畫成這樣。
“你畫了多久？”
“一下午。”
她看著那幅畫，忽然又想笑了。一下午，畫成這樣。但她笑不出來了。因為她知道，他用了一下午，畫了一幅畫。畫得不好，但他畫了。因為他想畫她。
她把畫卷起來，小心地放回畫筒裡。“這個我要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“你要？”
“嗯。你送我的第一幅畫，我要留著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謝謝。”
他沒說話，但握緊了她的手。
那天晚上，她把畫帶回宿舍，鋪在桌上看了很久。周曉曉路過，看了一眼，倒吸一口氣。“這是誰畫的？”
“顧時珩。”
周曉曉沉默了。“畫的你？”
“嗯。”
周曉曉又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……挺有勇氣的。”
她笑了。“是啊。”
周曉曉看著她。“你不生氣？畫成這樣。”
她把畫卷起來，小心地放進櫃子裡。“不生氣。他畫了一下午，記得我穿什麼衣服，坐什麼位置，窗外的陽光是什麼顏色。畫得不好，但他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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