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好之後的第一天,夏星眠以為一切會回到原來的樣子。但他變了。不是變好了或者變壞了,是變得有點不一樣。
以前他送她到宿舍樓下,說一句晚安就轉身走了。現在他不走了,站在那裡,看著她。她問他怎麼了,他說沒什麼,讓她上去。她上去了,從窗戶往下看,他還站在那裡。有時候站五分鐘,有時候站十分鐘。最久的一次,她洗完澡出來,他還在。她給他發訊息問他怎麼不走,他回:“就走。”然後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。
以前他們一起走路,他走在她左邊,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。現在還是走左邊,但距離沒了。她的胳膊蹭著他的胳膊,她的手背碰著他的手背。她伸手去拉他,他立刻握緊了,好像一首在等。
以前他話就不多,現在更少了。坐在食堂裡,她嘰嘰喳喳說社團的事、說論文的事、說周曉曉又鬧了什麼笑話。他聽著,偶爾點頭,但目光一首落在她臉上,像在確認什麼。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了,問他看什麼。他說沒看什麼,但目光沒移開。
她把這件事告訴周曉曉。周曉曉啃著蘋果聽完,說:“他是不是怕你再生氣?”
她愣了一下。怕她再生氣?所以不敢走,不敢鬆手,不敢移開目光?她心裡堵得慌。
那天下午沒課,她在畫室畫畫,他坐在旁邊看書。她畫了一會兒,放下筆。“顧時珩。”
他抬起頭。
“你最近怎麼了?”
“什麼怎麼了?”
“你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你最近特別粘人。”
他愣住了。她從來沒跟他說過這個詞。他看著她,沒說話。
她繼續說:“送我到樓下不走,走路非要挨著我,吃飯一首看我。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以前錯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“什麼?”
“以前走得太快,松得太早,看得太少。”他看著她,“以後不會了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他不是變了,他是在改。改她說過的一切。她說他回訊息慢,他秒回。她說他什麼都不告訴,他每條都發。她說他讓她等,他再也不讓她等了。連她沒說過的事,他也在改。怕她再生氣,怕她再擔心,怕她再哭。
她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。“顧時珩。”
他抬起頭。她伸手捧住他的臉。“你不用改。”
“要改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要的。”他看著她,“因為你值得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伸手幫她擦掉。“別哭。”
“我沒哭。”她吸吸鼻子,“風太大了。”
畫室裡沒有風。他沒戳穿,只是把她拉進懷裡,抱得很緊。她埋在他懷裡,聽見他的心跳,咚咚咚的,很穩。
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