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她。“她喜歡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“什麼？”
“她喜歡你。不是因為你是我的朋友，是因為你是你。”他看著她，“她送你裙子，請你參加派對，跟你聊天。不是因為我，是因為你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可能。沈曼妮喜歡她？不是那種喜歡，是那種——她看著沈曼妮看她的眼神，對她笑的樣子，跟她說話的語氣。她忽然有點不確定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他看著她。“我看得出來。”
她低下頭。他等了一會兒。“夏星眠，我不是不讓你交朋友。我只是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不想你穿她送的裙子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他。“那你也不能每次都讓我換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那你自己換。”
她氣笑了。“顧時珩，你這是什麼邏輯？”
他沒說話。她嘆了口氣。“那我今天穿什麼？畫展要遲到了。”
他看了看她的衣櫃，走過去，從裡面拿出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。棉質的，圓領，長袖，一首遮到手腕。她看著那條裙子。“這條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這條我初中買的。”
“還能穿。”
“顧時珩！”她瞪著他。他看著她的表情，嘴角微微翹起來。她更氣了。“你還笑！”他收起笑容，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。她嘆了口氣，接過那條裙子。“你出去。我換。”
他走出臥室，關上門。她換上那條淺藍色的裙子，站在鏡子前面。棉質的，圓領，長袖，長到膝蓋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忽然笑了。這條裙子她初中穿的，現在穿還有點緊。但她不覺得醜，她覺得很暖。因為是他選的。
她走出臥室，他站在走廊裡等著。看見她，點點頭。“走吧。”
她跟著他下樓。她媽在客廳裡看電視，看見她穿的裙子，愣了一下。“這條裙子不是初中的嗎？”她臉紅了。“嗯。”她媽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顧時珩，笑了。她拉著顧時珩往外走。“快走，要遲到了。”
車上，她靠著窗戶，看著窗外的風景。“顧時珩。”“嗯？”“你怎麼知道我衣櫃裡有那條裙子？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看過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你什麼時候看過我的衣櫃？”他沒說話。她盯著他，他被看得心虛。“上次幫你搬東西的時候。”她想了想，好像是有這麼回事。她搬回家那天，他幫她把箱子搬上樓，她在收拾東西，他站在旁邊。她以為他在發呆，原來他在看她的衣櫃。“你還看了什麼？”他沒回答。她嘆了口氣。“顧時珩，你以後想看什麼就告訴我。不用偷偷看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她笑了。
畫展開幕式在一個畫廊裡，不大，但來了不少人。夏星眠的畫掛在最裡面的牆上，是一幅水彩——梧桐樹下的少年。她畫的是顧時珩，站在梧桐樹下，手插在口袋裡，陽光照在他身上。她沒告訴他自己畫了這幅畫，也沒告訴他今天要展出。她有點緊張，不知道他看見了會怎麼想。
她拉著他走到那幅畫前面。“這是你？”他愣住了。她點點頭。“什麼時候畫的？”“畢業之後。想你的時候。”他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她踮起腳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好看嗎？”“好看。”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送她回家。走到門口，她鬆開手，轉身看著他。“顧時珩，以後我穿什麼，你都別說換一件了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她踮起腳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她跑進屋裡，跑到自己房間的窗前，拉開窗簾往下看。他還站在那兒，抬頭看著她。她衝他揮揮手，他也揮了揮。她笑著拉上窗簾。
躺在床上，她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——他說“換一件”，他說“別穿了”，他說“她喜歡你”。她不知道沈曼妮是不是真的喜歡她，但她知道，他吃醋了。她拿出手機，給沈曼妮發訊息。“今天顧時珩又讓我換裙子了。”沈曼妮秒回。“那條黑色的？”她回：“嗯。”沈曼妮發了一長串哈哈哈。她笑了。“你還笑。”沈曼妮發了一個笑臉。“他就那樣。你以後別穿那條了。我再給你買一條。”她看著那行字，笑了。“好。”又發了一條。“曼妮。”“嗯？”“你是不是喜歡我？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你猜。”她看著那兩個字，愣住了。沈曼妮又發了一條。“開玩笑的。別多想。早點睡。”她看著那行字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嗯。”
然後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睡了嗎？”他回：“沒。”她發：“我也沒睡著。”他發：“為什麼？”她想了想，回：“在想沈曼妮。”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別想了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，以後你別吃沈曼妮的醋了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她看著那個“好”字，笑了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灑在她臉上。她閉上眼睛，慢慢睡著了。那條黑色長裙掛在衣櫃裡，她以後可能不會再穿了。不是因為他說了，是因為她覺得沒必要了。他有他的方式在乎她，她有她的方式在乎他。就夠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