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是在城東最豪華的酒店舉辦的。夏星眠站在大廳門口，看著裡面金碧輝煌的裝飾和水晶吊燈下穿梭的賓客，手心微微出汗。這是顧氏集團年度答謝宴，顧松年特意讓顧時珩帶她來。她穿了那條淺藍色的長裙——不是沈曼妮送的那條，是她自己買的，圓領，長袖，裙襬到腳踝，保守得像要去教堂做禮拜。顧時珩看了，點點頭，說“好看”。她鬆了口氣。
但此刻，站在這個滿是陌生人的大廳裡，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誤入鶴群的雞。
“緊張？”顧時珩站在她旁邊，黑色西裝，頭髮梳上去，領帶系得一絲不苟。
“有一點。”
他伸出手。“走吧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，跟著他走進去。有人看過來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又移開。有人跟顧時珩打招呼，他點點頭。有人叫她“顧太太”，她愣了一下，想解釋，他握緊了她的手，她沒說話。
顧松年在大廳中央跟幾個老總聊天，看見他們，招招手。“時珩，星眠，過來。”他們走過去。顧松年指著旁邊一箇中年男人。“這是王總，顧氏的合作伙伴。”顧時珩點點頭。“王總。”王總看了看夏星眠。“這就是你女朋友？常聽你爸提起。”夏星眠叫了聲“王總”。王總笑了。“時珩這孩子，從小就不愛說話。我還擔心他找不到女朋友呢。”顧松年笑了。“他找得到。找的還是最好的。”夏星眠臉紅了。
寒暄了幾句，顧松年被人叫走了。顧時珩也被一個電話叫走了。他看著她。“我去去就來。”她點點頭。“你去吧。”他走了。
她一個人站在大廳裡，端著酒杯，不知道該往哪兒走。有人看她，有人竊竊私語。她假裝沒看見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夜景。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，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。
“你就是顧時珩的女朋友？”
她轉頭，看見兩個女人走過來。一個穿紅色禮服，一個穿黑色禮服，都化著濃妝，戴著很閃的首飾。說話的是穿紅色的那個，嘴角帶著笑，但笑意沒到眼睛。
“嗯。你好。”
紅禮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“穿得挺保守的。時珩讓你穿的吧？”
夏星眠沒說話。黑禮服笑了。“他從小就那樣。以前曼妮跟他一起上學，穿條短裙他都說半天。”
紅禮服也笑了。“曼妮今天沒來？聽說她跟顧時珩以前關係挺好的。”
“沒來。說是出差了。”黑禮服看了夏星眠一眼，“不過她跟顧時珩的事，圈裡都知道。”
夏星眠握著酒杯的手緊了一下。“什麼事？”
紅禮服看了黑禮服一眼。黑禮服笑了笑。“沒什麼。就是小時候的事。你別在意。”
兩個人走了。夏星眠站在窗邊，看著她們的背影。她們說的“圈裡都知道”的事，是什麼事？她不知道。她從來沒問過顧時珩跟沈曼妮的事。他說是小時候的事，她就信了。但現在，她忽然不確定了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顧時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她轉頭，他站在她旁邊，手裡端著一杯水。“沒什麼。”“你臉色不好。”他看著她，“不舒服？”她搖搖頭。“沒事。就是有點悶。”
他看了看大廳。“走吧，出去透透氣。”
兩個人走到陽臺上。夜風吹過來，涼涼的，她深吸一口氣。他站在她旁邊，沒說話。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顧時珩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跟沈曼妮，以前關係很好嗎？”
他看著她。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沒什麼。就是好奇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“小時候一起上過學。後來她轉學了，就沒聯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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