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海眠歌》第118章 凌晨他回來了(1)

作者:汐晴子·2個月前

夏星眠是被手機震動驚醒的。凌晨兩點十七分,螢幕亮著,是顧時珩的訊息。“回來了。”她盯著那三個字,看了好幾秒,腦子還沒從睡夢中清醒過來。回來了?他從哪兒回來?她給他發訊息的時候是晚上十一點,他說“在外面,處理點事”,她問什麼事,他說“很快”。她以為“很快”是一小時,最多兩小時。現在凌晨兩點,他回來了。她發:“你在哪兒?”他回:“家門口。”她坐起來,心跳加速。“你站著別動。我來找你。”她換了衣服,拿了鑰匙,輕手輕腳地出門。

她家到他的公寓,走路只要三分鐘。凌晨兩點的小區很安靜,路燈昏黃,樹影投在地上,風一吹,沙沙響。她跑出小區大門,拐過街角,看見他站在公寓樓下。黑色襯衫,袖子捲到小臂,靠在車門上,手裡拿著手機,螢幕亮著。路燈照在他身上,影子拖在地上,很長。她跑過去,跑到他面前,喘著氣。

“你去哪了?”他看著她。“處理點事。”“什麼事?”“生意上的。”她看著他,他的表情跟平時一樣,淡淡的,什麼都看不出來。但她看見了——他襯衫袖口上有一小塊深色的痕跡。不是水,是血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受傷了?”他低頭看了一眼。“不是我的。”她愣住了。不是他的,那是誰的?她張了張嘴,想問,但沒問出口。他看著她。“別問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你吃飯了嗎?”“吃了。”“騙人。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沒吃。”她嘆了口氣,拉起他的手。“走,上去。我給你做。”

他的公寓還是跟上次一樣,一居室,很乾淨。茶几上放著一杯水,涼了。她讓他坐在沙發上,自己去廚房。開啟冰箱,裡面有雞蛋、牛奶、麵包,還有一盒泡麵。她拿出泡麵,又拿了兩個雞蛋。燒水,下面,打雞蛋。她不太會做飯,但泡麵還是會的。水開了,面軟了,雞蛋打進去,等蛋白凝固了,關火,盛到碗裡。她端到他面前。他坐在沙發上,看著那碗麵,愣了一下。“泡麵?”“嗯。只有這個。”他拿起筷子,低頭吃。她坐在旁邊看著。他吃了幾口,停下來。“你不吃?”“不餓。”他繼續吃。吃完麵,把湯也喝了。她看著他,心裡有點酸。他到底多久沒吃東西了?

她收拾碗筷,去廚房洗了。出來的時候,他站在窗邊,看著外面的夜景。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,車流稀疏了,只有路燈還亮著。她走過去,站在他旁邊。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你袖口上的血,是誰的?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生意上的。”“你打他了?”他沒說話。她等了一會兒。“還是他打你了?”他看著她。“沒有。”她不信。“那你袖口上怎麼有血?”他沉默了很久。“勸他走。他不走。動了手。我按住了他。他撞到了桌子。蹭破了皮。”他說得很輕描淡寫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但她聽出了裡面的東西——不是打架,是壓制。他按住那個人,那個人掙扎,撞到了桌子,蹭破了皮。他沒受傷,但他袖口上有那個人的血。

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你以後能不能別這樣了?”他看著她。“哪樣?”“勸人走。按人。讓人蹭破皮。”他愣了一下。她繼續說:“你不是警察,不是保安,不是保鏢。你是顧時珩,是顧氏的總經理,是我的男朋友。你能不能別做這些事?”他看著她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開口了。“有些事,必須做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什麼?”“那些事,必須有人做。我不做,誰做?”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說得對。那些事,必須有人做。他爸跑了,債主找上門,他不扛,誰扛?她幫不了他,只能看著他扛。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伸手幫她擦。“別哭。”她抓住他的手。“那你答應我,以後別讓我等這麼久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“不管多晚,都告訴我一聲。”“好。”“不許不接電話。”“好。”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走吧,睡覺。明天你還要上班。”

那天晚上,她沒回去。她睡在沙發上,他睡在床上。燈關了,房間裡暗下來。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照在地板上。

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你睡了嗎?”“沒。”她翻了個身,面對著他的方向。“我也沒睡著。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在想什麼?”她想了想。“在想你袖口上的血。”他沒說話。她等了一會兒。“你以後別讓我看見血了。不管是誰的。”他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
第二天早上,她醒來的時候,他己經不在床上了。沙發上放著一條毯子,疊得整整齊齊。茶几上有一杯水,還溫著。旁邊放著一張紙條,是他的字,有點潦草——“早飯在鍋裡。我去上班了。”她拿著紙條,走到廚房。開啟鍋蓋,裡面是粥,還溫著。旁邊有兩個包子,一碟鹹菜。她站在廚房裡,看著那鍋粥,忽然想哭。這個人,自己忙到凌晨兩點,還要給她做早飯。

她拿出手機,給他發訊息。“早飯看見了。”他回:“嗯。”她發:“你吃了嗎?”“吃了。”她不信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騙。”他回:“路上買了。”她看著那三個字,笑了。然後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以後別給我做早飯了。你自己多睡會兒。”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好。”她看著那個“好”字,知道他不會做到的。她嘆了口氣,盛了一碗粥,坐下來吃。粥熬得很稠,放了紅棗和枸杞,甜絲絲的。她吃著吃著,眼淚掉下來了。

那天晚上,他來接她。站在畫室門口,換了襯衫,袖口上沒有血了。她走過去拉住他的手。“今天忙嗎?”“還好。”“吃飯了嗎?”“吃了。”她看著他。“真的?”他點點頭。她不信,但沒追問。

兩個人沿著老街往前走。她走得很慢,他也放慢腳步。走到那棵梧桐樹下,她忽然停下來。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你昨晚說的那些事,必須有人做。我幫不了你。但我可以等你。”他看著她。“不管多晚,我都等你。”他的眼眶紅了。“好。”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走吧。”

那天晚上,他送她到家門口。她鬆開手,轉身看著他。“顧時珩,以後你凌晨回來,給我發訊息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“不管多晚。”“好。”她笑了。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她跑進屋裡,跑到自己房間的窗前,拉開窗簾往下看。他還站在那兒,抬頭看著她。她衝他揮揮手,他也揮了揮。她笑著拉上窗簾。

躺在床上,她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——他袖口上的血,他給她做的早飯,他說“有些事,必須做”。她拿出手機,給他發訊息。“睡了嗎?”他回:“沒。”她發:“我也沒睡著。”他發:“為什麼?”她想了想,回:“在想你。”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也是。”她笑了。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以後你凌晨回來,告訴我。我給你做夜宵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她看著那個“好”字,笑了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灑在她臉上。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明天,她要去買點菜,放在他冰箱裡。泡麵不營養。她要給他做點好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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