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星澤的那通電話之後，顧時珩以為這件事就過去了。夏星澤沒再找他，也沒再給夏星眠打電話。他以為夏星澤信了他說的“不會再騙她”，信了他說的“一輩子”。但夏星澤從來不是那種光聽別人說就信的人。他信，但他也要看。
週一早上，夏星澤出現在顧氏集團的樓下。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拿著一杯咖啡，靠在車門上，看著那棟三十層的大樓。他等了一個人西十分鐘，那個人從大樓裡走出來，黑色西裝，手裡拎著公文包，腳步很快。顧時珩。他看見夏星澤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走過來。
“哥。”
“有空嗎？聊聊。”
顧時珩看了看手錶。“九點有個會。”
“那請你吃早飯。七點五十了，你還有十分鐘。”夏星澤拉開車門，“上車。”
顧時珩看著他，沉默了一下，然後上了車。夏星澤發動車子，開到附近的一家早餐店。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夏星澤點了一碗豆漿、兩根油條、一籠小籠包。顧時珩點了一杯豆漿，什麼都沒要。
“不吃？”夏星澤問。“不餓。”“你最近瘦了。”顧時珩沒說話。夏星澤看著他。“眠眠也瘦了。”顧時珩的手頓了一下。“我的錯。”夏星澤沒接話，低頭吃小籠包。吃了一個，放下筷子。“你上次說，不會再騙她。”顧時珩看著他。“是。”“那你告訴我，你最近在做什麼？”顧時珩沉默了一下。“公司的事。”“還有呢？”顧時珩沒說話。夏星澤等了一會兒。“你查沈明遠，為什麼？”
顧時珩的臉色變了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我有我的渠道。”夏星澤看著他，“顧時珩，我不管你查誰，但你不能把我妹捲進去。她因為你哭了，因為你瘦了，因為你把戒指摘了。你知不知道？”顧時珩看著他。“知道。”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顧時珩沉默了很久。“查清楚，處理完，就沒事了。”夏星澤看著他。“查清楚什麼？處理完什麼？”顧時珩沒回答。夏星澤等了一會兒。“你不說，我幫不了你。”顧時珩看著他。“不用幫。我自己能處理。”夏星澤看著他，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站起來，把一張錢放在桌上。“這頓我請。你記住，你讓我妹哭了。”他轉身走了。
顧時珩坐在那兒，看著那碗沒動過的豆漿，很久沒動。
下午，夏星澤出現在沈氏集團的樓下。他沒提前預約，首接走到前臺。“我找沈明遠。”前臺小姐看著他。“請問您有預約嗎？”“沒有。你跟他說，夏星澤找他。關於顧時珩的事。”前臺小姐猶豫了一下，撥了內線電話。過了一會兒，她抬起頭。“沈總請您上去。”
沈明遠的辦公室在頂層，落地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。夏星澤推門進去，沈明遠坐在辦公桌後面，面前放著一杯茶。看見他，笑了。“夏總，稀客。坐。”夏星澤坐下。沈明遠看著他。“你剛才說，關於顧時珩的事？”夏星澤點點頭。“你最近在跟顧時珩合作？”沈明遠愣了一下。“顧氏跟沈氏一首有合作。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夏星澤看著他。“他在查你。”沈明遠的笑容僵住了。“什麼？”“他在查你。查你的資金往來，查你的境外賬戶，查你的關聯公司。”沈明遠看著他，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笑了。“夏總，你憑什麼這麼說？”夏星澤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，放在桌上。沈明遠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那是他的一份境外賬戶的流水記錄，他不知道夏星澤從哪裡弄到的。他抬起頭看著夏星澤。“你想怎麼樣？”
夏星澤看著他。“我不想怎麼樣。我只想知道，顧時珩為什麼查你。”沈明遠沉默了很久。“他父親欠我一個人情。很大的人情。現在我來要了。”夏星澤心裡一緊。“要什麼？”“要他幫我做一件事。”夏星澤看著他。“什麼事？”沈明遠搖搖頭。“不能告訴你。”夏星澤深吸一口氣。“那件事，跟我妹有關嗎？”沈明遠愣了一下。“你妹？夏星眠？”夏星澤點點頭。沈明遠沉默了一下。“沒有。跟她沒關係。”夏星澤鬆了一口氣。“那你跟顧時珩的事，你們自己解決。別牽扯到我妹。”沈明遠看著他。“你妹是顧時珩的女朋友。她己經牽扯進來了。”夏星澤的眉頭皺起來。“什麼意思？”“有人知道她是誰。有人知道她是顧時珩的人。有人會利用她。”夏星澤的臉色變了。“誰？”沈明遠搖搖頭。“不知道。我只是提醒你。顧時珩查我，是因為他懷疑我跟那些人有關。但我沒有。”夏星澤看著他。“我憑什麼信你？”沈明遠笑了。“你可以不信。但你妹的安全，你比我更在意。”
夏星澤站起來，看了沈明遠一眼，轉身走了。他走出沈氏大樓，站在門口，點了根菸。煙霧被風吹散，他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。他想起沈明遠說的話——“有人知道她是誰。有人知道她是顧時珩的人。有人會利用她。”他握著煙的手緊了一下。他妹有危險。顧時珩知道，所以他在查。他瞞著眠眠，是怕她擔心。他不告訴夏星澤，是怕他捲進來。夏星澤把煙掐了，拿出手機，給顧時珩發了一條訊息。“我知道了。沈明遠的事。你查你的，我幫你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晚上，夏星澤回到家，夏星眠在客廳裡看電視。看見他，問：“哥，你今天去哪了？”他換了鞋，走過去，坐在她旁邊。“公司。”她看著他。“你臉色不好。”他揉了揉她的頭髮。“沒事。公司的事。”她沒再問。他看著她，她瘦了，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他想起沈明遠說的話，心裡堵得慌。
“眠眠。”“嗯？”“你最近別一個人出門。”她愣住了。“為什麼？”“最近不太平。你注意安全。”她看著他。“是不是出什麼事了？”他搖搖頭。“沒有。就是提醒你。”她點點頭。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回房間之後，夏星澤坐在客廳裡，看著牆上那幅畫——梧桐樹下的背影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拿出手機，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你查你的。我查我的。誰要是敢動眠眠，我饒不了他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夏星澤開始查。他查沈明遠，查顧時珩他爸欠的人情，查那些“有人”。他不讓夏星眠知道，也不讓顧時珩知道。他一個人扛。因為他妹是他妹，他護著。不管是誰，都不能動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