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票是沈曼妮送來的。
那天下午,夏星眠正在畫室裡畫畫,沈曼妮推門進來了。穿著白色襯衫,長髮披著,手裡拿著一個信封。她很少來畫室,上次來還是幾個月前。夏星眠放下筆。“你怎麼來了?”沈曼妮笑了笑。“給你送個東西。”她把信封遞過來。夏星眠接過去,開啟,裡面是一張機票。巴黎,下週三,單程。
她愣住了。“這是什麼?”“巴黎的一個藝術駐留專案。三個月。我幫你申請的。”沈曼妮看著她,“你之前說過,想去巴黎畫畫。我幫你找了這個機會。那邊的畫廊老闆是我朋友,看了你的作品,很喜歡。他說歡迎你去。”夏星眠看著那張機票,心裡很亂。巴黎。三個月。她以前想去,但現在——她放不下顧時珩。
“曼妮,我——”“你先別急著拒絕。”沈曼妮打斷她,“你想想。你從畢業到現在,一首圍著他轉。你多久沒為自己做點事了?”夏星眠沒說話。沈曼妮看著她。“星眠,我不是要拆散你們。我是覺得,你應該有自己的生活。你畫畫那麼好,不應該只待在畫室裡等他回來。”夏星眠低下頭。沈曼妮說得對。她畢業之後,幾乎每天都在畫室裡,等他來接她,等他下班,等他回來。她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了。
“你考慮考慮。不著急。”沈曼妮拍了拍她的肩膀,走了。
夏星眠坐在畫室裡,看著那張機票,發了很久的呆。
晚上,顧時珩來接她。站在畫室門口,穿著黑色襯衫,袖子捲到小臂,手裡拎著她愛喝的奶茶。她走過去,接過奶茶。
“今天怎麼這麼安靜?”他問。她搖搖頭。“沒什麼。”他看著她。“你有事。”她猶豫了一下,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機票,遞給他。他接過去,看了一眼。巴黎,下週三,單程。他的臉色變了。“誰給你的?”“沈曼妮。”他的眉頭皺起來。“她讓你去?”她點點頭。“她幫我申請了一個藝術駐留專案。三個月。”他看著她。“你想去嗎?”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怎麼說。想去嗎?想去。她想去巴黎,想去畫畫,想做點自己的事。但她不想離開他。三個月,太久了。
“你想讓我去嗎?”她問。他看著她。“你想去就去。”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“你不想讓我去?”他沒說話。她等了一會兒。“顧時珩,你說話。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不想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那你為什麼說‘你想去就去’?”他伸手幫她擦眼淚。“因為我不想攔你。”她抓住他的手。“那你告訴我,你到底想不想?”他看著她。“不想。一天都不想。”
她撲進他懷裡,把他抱得緊緊的。“那我就不去。”他抱著她。“三個月,太久了。”她埋在他懷裡,笑了。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,他送她回家。走到門口,她鬆開手,轉身看著他。“顧時珩,我不去巴黎了。你別擔心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她跑進屋裡,跑到自己房間的窗前,拉開窗簾往下看。他還站在那兒,抬頭看著她。她衝他揮揮手,他也揮了揮。她笑著拉上窗簾。
躺在床上,她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那張機票,巴黎,三個月。她想去,但她不想離開他。她拿出手機,給沈曼妮發訊息。“曼妮,機票我收到了。我不去了。”沈曼妮秒回。“為什麼?”“他不想讓我去。”沈曼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你呢?你想去嗎?”她想了想。“想。但我不想離開他。”沈曼妮發了一個笑臉。“星眠,你為他放棄太多了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心裡堵得慌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嗯。”沈曼妮發了一條。“你再想想。不著急。”
她放下手機,看著天花板。她為他放棄太多了嗎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不想讓他一個人。他最近己經很累了,公司的事,沈明遠的事,還有那些她不知道的事。她走了,他怎麼辦?誰給他做飯?誰等他回來?誰問他吃了沒?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第二天,她去找沈曼妮。沈曼妮的公寓在城東,她按了門鈴,沈曼妮來開門,穿著家居服,頭髮隨便扎著。看見她,笑了。“來了?進來吧。”
夏星眠走進去,坐在沙發上。沈曼妮去倒了兩杯咖啡,一杯給她,一杯自己端著。“想好了?”夏星眠點點頭。“我不去。”沈曼妮看著她。“為什麼?”“因為他需要我。”沈曼妮沉默了一下。“他需要你,那你呢?你需要什麼?”夏星眠愣住了。她需要什麼?她從來沒想過。她需要畫畫,需要畫室,需要陽光,需要他。她需要他。
“我需要他。”她說。沈曼妮看著她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她嘆了口氣。“行吧。那機票我退掉。”夏星眠搖搖頭。“留著。”沈曼妮愣住了。“什麼?”夏星眠看著她。“留著。也許以後用得上。”沈曼妮看著她,笑了。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顧時珩來接她。站在畫室門口,穿著黑色襯衫,袖子捲到小臂,手裡拎著她愛喝的奶茶。她走過去,接過奶茶。
“今天去哪?”他問。“隨便走走。”他點點頭。兩個人沿著老街往前走。她走得很慢,他也放慢腳步。走到那棵梧桐樹下,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我跟沈曼妮說了,我不去巴黎了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嗯。”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但我把機票留著了。”他愣了一下。“為什麼?”她看著他。“因為也許有一天,我會去。但不是現在。現在我想陪著你。”他的眼眶紅了。“好。”她笑了。“走吧。”
那天晚上,他送她回家。走到門口,她鬆開手,轉身看著他。“顧時珩,你以後別問我‘你想去就去’。你要說‘別去’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她笑了。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她跑進屋裡,跑到自己房間的窗前,拉開窗簾往下看。他還站在那兒,抬頭看著她。她衝他揮揮手,他也揮了揮。她笑著拉上窗簾。
躺在床上,她拿出手機,給沈曼妮發訊息。“機票留著。也許明年用。”沈曼妮回:“好。”她笑了。又發了一條。“曼妮,謝謝你。”沈曼妮回:“不客氣。你開心就行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笑了。然後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睡了嗎?”他回:“沒。”她發:“我也沒睡著。”他發:“為什麼?”她想了想,回:“在想巴黎。”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別想了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以後我們一起去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她看著那個“好”字,笑了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灑在她臉上。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那張機票還在她的抽屜裡,她沒退。也許有一天,她會去。但不是現在。現在她想陪著他。等他忙完了,等他安全了,等他說“沒事了”。那時候,他們一起去。巴黎,三個月。她等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