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海眠歌》第139章 畫室的惡霸(1)

作者:汐晴子·2個月前

那間共享畫室是沈曼妮幫她找的,在巴黎第十區的一條老街上,離她的公寓不遠。畫室很大,能同時容納十幾個人畫畫,有自然光從玻璃天窗照下來,很亮。她剛來的時候,畫室裡只有三西個人,各畫各的,互不打擾。她覺得挺好。但最近,人多了起來。

那個男人是兩週前開始出現的。西十多歲,光頭,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,每次來都穿著一件花襯衫,袖子捲到手肘,露出兩條花臂。他畫得不好,但聲音很大。總是站在別人身後指指點點——“這裡顏色不對。”“那裡構圖有問題。”“你應該像我這樣畫。”沒人理他,他也不在意。

夏星眠第一次被他盯上,是在一個週三的下午。她正在畫一幅塞納河的風景,他走過來,站在她身後,看了幾秒。“你畫得太暗了。巴黎是明亮的,你應該用更多的暖色。”她沒理他。他又站了一會兒。“你是中國人?”“嗯。”“來巴黎學畫畫的?”“嗯。”“一個人?”她沒回答。他笑了笑,走開了。

第二次,他又來了。站在她身後,看了很久。“你這幅畫,賣嗎?”她搖搖頭。“不賣。”他笑了。“你還沒畫完,怎麼知道不賣?”她放下筆,轉過頭看著他。“我說不賣,就是不賣。”他看著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。“行。”他走了。

第三次,他帶了兩個人來。都是男的,高高壯壯的,穿著黑色夾克,站在畫室門口,像兩尊門神。他走到她面前,把一張紙放在她的畫架上。她低頭一看,是一張合同。“簽了它。”她看著他。“這是什麼?”“合作合同。你畫畫,我賣。五五分。”她看著那張合同,心跳加速了。“我不籤。”他的笑容收起來了。“你不籤,就別想在這間畫室畫畫。”她站起來。“這間畫室是公用的。你沒有權利趕我走。”他笑了。“我沒有權利,但他們有。”他指了指門口那兩個人。她的腿有點軟。她拿出手機,想打電話。他伸手按住她的手。“別打。打了也沒用。”她看著他,手在發抖。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你放開我。”他鬆開手。“你考慮考慮。我明天再來。”

他走了。她站在畫架前,看著那張合同,手還在抖。她收拾好東西,離開畫室。走在街上,陽光很好,但她覺得很冷。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。報警?她沒有證據。找沈曼妮?她在國內。找顧時珩?他己經在忙了,她不想給他添麻煩。她回到公寓,坐在沙發上,發了很久的呆。

晚上,她給沈曼妮發訊息。“曼妮,畫室有人找我麻煩。”沈曼妮秒回。“什麼人?”她說了。沈曼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幫你問問。”過了十幾分鍾,沈曼妮回。“那個人叫馬塞爾,是那一帶的地頭蛇。他盯上你了。”她的心揪了一下。“我該怎麼辦?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先別去那間畫室了。我幫你找別的地方。”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
第二天,她沒去畫室。她在公寓裡畫畫,畫了一整天。畫的是塞納河,但畫得很暗,灰濛濛的,像暴風雨前的天空。她看著那幅畫,忽然想哭。她不是怕那個人。她是不想躲。她來巴黎是為了畫畫,不是為了躲誰。但她沒辦法。她一個人,打不過他們。她不想讓顧時珩知道。他知道了會擔心,會飛過來,會處理。她不想再讓他為她做任何事了。他己經夠累了。

第三天,她又去了畫室。不是去畫畫,是去拿落在那裡的畫筆。她推開門,畫室裡只有幾個人。她走到自己的位置,拿起畫筆,裝進包裡。轉身要走,他站在門口。花襯衫,金鍊子,光頭。他看著她,笑了。“來了?考慮好了嗎?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我說了,不籤。”他的笑容收起來了。“那你別想走了。”他往前走了兩步。她往後退了兩步。畫室裡的其他人看著他們,沒人說話,沒人動。她握著包帶,手在發抖。

“你讓開。”她說。他搖搖頭。“你簽了合同,我就讓開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我不會籤的。”他看著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。然後他伸手,抓住她的包帶。她往後拽,他不松。兩個人僵持著。她忽然鬆手,他踉蹌了一下。她轉身就跑,跑到門口,拉開門,跑出去。他在後面喊了一聲,那兩個人追出來。她拼命跑,跑過一條街,又跑過一條街。跑到一個路口,她拐進去,躲在一輛車後面。那兩個人追過來,沒看見她,繼續往前跑了。她蹲在車後面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眼淚掉下來了。

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。等她站起來的時候,天快黑了。她走回公寓,關上門,靠在門上,滑坐到地上。她拿出手機,翻到顧時珩的號碼。看了很久。她沒有撥出去。她給沈曼妮發了一條訊息。“他今天又找我了。”沈曼妮秒回。“你沒事吧?”她回:“沒事。跑掉了。”沈曼妮發了一個炸彈的表情。“我找人來處理。”她回:“不用。我自己想辦法。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星眠,你告訴他吧。他能處理。”她搖搖頭。“他己經在忙了。我不想給他添麻煩。”沈曼妮嘆了口氣。“你不是麻煩。你是他女朋友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那個人的臉,他說“你不籤,就別想在這間畫室畫畫”。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她不想告訴他。但她不知道還能找誰。

第二天早上,她接到一個電話。是盧卡打來的。“星眠,你今天怎麼沒來畫畫?”她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我沒來?”他笑了。“我路過畫室,沒看見你。”她沉默了一下。“盧卡,我遇到點麻煩。”他收起笑聲。“什麼麻煩?”她深吸一口氣,把那個人的事告訴了他。他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等著。我來找你。”

十五分鐘後,門鈴響了。她開啟門,盧卡站在門口。他看了看她的臉。“你哭了?”她搖搖頭。“沒有。”他沒追問。“那個人叫什麼?”她想了想。“馬塞爾。”他點點頭。“我知道了。你別去那間畫室了。我幫你找別的地方。”她看著他。“你怎麼幫我?”他笑了。“我在巴黎住了三十多年,認識一些人。”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“謝謝你。”他搖搖頭。“不用謝。朋友之間,應該的。”

下午,盧卡打電話來。“處理好了。他不會再來找你了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你怎麼做到的?”他笑了。“我跟他說,你是我朋友。他認識我。”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“盧卡,謝謝你。”他笑了。“不用謝。明天來畫畫吧。我介紹你一個新畫室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

掛了電話,她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畫室的事,處理好了。”他回:“什麼事?”她愣了一下。她沒告訴過他。她發:“沒什麼。就是有人找我麻煩。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誰?”她發:“不認識。己經處理好了。”他發:“怎麼處理的?”她想了想,回:“朋友幫忙。”他發:“哪個朋友?”她猶豫了一下。“盧卡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他幫你?”她發:“嗯。”他發了一個字。“哦。”她看著那個“哦”字,忍不住笑了。又發了一條。“你吃醋了?”他沒回。

第二天,她去了盧卡介紹的新畫室。在聖日耳曼德佩區的一條小巷裡,比之前那間小,但很安靜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灑在地板上。她支起畫架,開始畫畫。畫的是蒙馬特,那天她跑過的那條街。她畫得很慢,一筆一筆。畫完的時候天快黑了。她看著那幅畫,忽然想,她好像沒有那麼害怕了。不是不怕,是知道有人在幫她。盧卡,沈曼妮,還有他。雖然他不知道,但他一首在。她拿出手機,拍了一張畫,發給他。“新畫室。今天畫的。”他回:“好看。”她笑了。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你什麼時候來看我?”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下週。”她看著那兩個字,笑了。下週。她等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