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海眠歌》第142章 畫展被刁難(1)

作者:汐晴子·2個月前

夏星眠以為,簽了合同,畫也畫完了,個展的事就算定下來了。她錯了。

那天下午,克萊爾打電話來,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從容,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。“星眠,你明天能來一趟畫廊嗎?有些事需要當面談。”她問什麼事,克萊爾說來了就知道了。掛了電話,她坐在畫架前,心裡隱隱覺得不對。克萊爾從來不會這樣說話。她是個乾脆的人,行就行,不行就不行,從來不會吞吞吐吐。

第二天,她去了畫廊。克萊爾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,面前放著一杯涼了的咖啡,旁邊坐著一個人,她沒見過。五十多歲,頭髮花白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表情嚴肅。克萊爾看見她,站起來。“星眠,這位是杜邦先生,畫廊的股東之一。”她點點頭。“您好。”杜邦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克萊爾請她坐下,猶豫了一下,開口了。“星眠,關於你的個展,杜邦先生有些不同的意見。”她心裡一緊。“什麼意見?”杜邦開口了。“你的作品,我看過了。技法不錯,但題材太單一。巴黎的風景,你畫了三個月。你覺得,有人會買嗎?”她的臉一下子紅了。“我——”“而且,”杜邦打斷她,“你是中國人。中國畫家在巴黎辦展,不是什麼新鮮事。如果沒有足夠的賣點,很難吸引到買家。”她看著他,手在發抖。她深吸一口氣。“杜邦先生,我的畫好不好,應該由觀眾來決定。不是由你。”杜邦愣了一下。克萊爾也愣了一下。她站起來。“如果你們覺得我的畫不行,我可以不在這個畫廊辦展。合同我可以撕掉。”她拿起包,轉身走了。

走出畫廊,她站在門口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她沒哭。她深吸一口氣,往前走。走到塞納河邊,她停下來,看著河水。灰藍色的,泛著細碎的波光。她想起自己來巴黎的第一天,也是站在這裡,看著這條河。那時候她充滿了期待,覺得自己能畫出最好的作品。現在呢?畫出來了,別人說不行。題材太單一。中國畫家。沒有賣點。她蹲下來,抱著膝蓋,哭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,手機響了。是克萊爾打來的。她沒接。又響了。還是沒接。第三次響了,她接起來。

“星眠,你在哪兒?”克萊爾的聲音很急。“河邊。”“你等著,我來找你。”

克萊爾來的時候,手裡拿著兩杯咖啡。她遞給夏星眠一杯,在她旁邊坐下。兩個人看著河水,誰都沒說話。過了很久,克萊爾開口了。“杜邦的話,你別放在心上。他是老派的人,只看市場,不看藝術。”她沒說話。克萊爾繼續說:“你的畫很好。我覺得好,我請來的策展人也覺得好。杜邦一個人說了不算。”她轉過頭看著克萊爾。“那他會不會不讓你辦我的個展?”克萊爾沉默了一下。“他雖然是股東,但畫廊的經營我說了算。你的個展,我會辦。”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“謝謝你。”克萊爾搖搖頭。“不用謝。你的畫值得。”

晚上,她回到公寓,給顧時珩發訊息。她把今天的事告訴了他。他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“那個杜邦,叫什麼名字?”她回:“杜邦。不知道全名。”他發:“我查查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你查他幹嘛?”他回:“不幹嘛。”她不信。“顧時珩,你別亂來。”他回:“不會。”她看著那兩個字,心裡有點慌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
第二天,克萊爾打電話來。“星眠,杜邦不反對了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什麼?”“他今天早上來找我,說你的畫他重新看了,覺得不錯。個展照常辦。”她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“他怎麼突然改主意了?”克萊爾沉默了一下。“我也不知道。也許是想通了。”掛了電話,她坐在畫架前,心裡很亂。杜邦昨天還那麼堅決,今天就改主意了。哪有這麼巧的事?她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杜邦改主意了。是不是你做了什麼?”他回:“沒有。”她不信。“你騙我。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只是讓人跟他聊了聊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聊了什麼?”他回:“沒什麼。就是讓他知道,你的畫值得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傻。”他回:“嗯。”

那天下午,她去了畫廊。克萊爾帶她看了展覽的空間,討論了布展的方案,確定了開幕式的日期。一切都定了下來。她走出畫廊的時候,陽光很好。她站在門口,深吸一口氣。個展,終於要辦了。她拿出手機,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克萊爾說,開幕式你能來嗎?”他回:“能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

晚上,她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——杜邦突然改主意,他說“只是讓人跟他聊了聊”。她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式,但她知道,一定不是“聊了聊”那麼簡單。她拿出手機,給他發訊息。“睡了嗎?”他回:“沒。”她發:“我也沒睡著。”他發:“為什麼?”她想了想,回:“在想杜邦的事。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別想了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謝謝你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用。”
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灑在她臉上。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個展的事定了。他會來。她等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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