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海眠歌》第144章 又是巧合嗎(1)

作者:汐晴子·2個月前

獲獎之後的那幾天,夏星眠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克萊爾忙著籌備她的個展,盧卡幫她聯絡了幾個收藏家,連那個杜邦先生在畫廊遇見她,都主動點了點頭。她以為是自己畫得好,是那個獎帶來的認可,是她應得的。但接下來的事,讓她越來越不確定了。

那天下午,她去畫室的路上,經過一家文具店。她想買一支新的畫筆,推門進去,老闆正在整理貨架。看見她,笑了。“你是那個獲獎的畫家?”她愣了一下。“你認識我?”老闆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張報紙,遞給她。她低頭一看,是本地的一份藝術類報紙,第三版有一篇關於巴黎青年畫家大賽的報道,配了一張照片——她的那幅《塞納河畔的午後》。老闆指著照片。“這是你的畫?”她點點頭。老闆豎起大拇指。“畫得好。”她買了畫筆,走出文具店,心裡還在想那張報紙。她從來沒接受過採訪,也沒給任何報社投過稿。那篇報道是怎麼來的?她給克萊爾發訊息。“克萊爾,你知道有報紙報道了我的畫嗎?”克萊爾回:“知道。我安排的。”她愣了一下。“你安排的?”克萊爾發了一個笑臉。“你的個展快開了,需要宣傳。這是正常的公關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心裡那點疑慮消散了。克萊爾是畫廊老闆,幫她宣傳是應該的。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
但第二件事,她就沒法用“宣傳”來解釋了。

那天晚上,她回到公寓,發現門縫裡塞著一個信封。她撿起來,開啟,裡面是一張邀請函。巴黎秋季藝術沙龍,特邀嘉賓。她看著那張邀請函,心跳加速了。巴黎秋季藝術沙龍,那是歐洲最古老、最負盛名的藝術展覽之一。能收到邀請的,都是在藝術界有一定地位的人。她只是一個剛獲獎的年輕畫家,怎麼可能收到這種邀請?她給克萊爾打電話。克萊爾也愣住了。“我沒幫你申請過。你確定是給你的?”她把邀請函拍了照發過去。克萊爾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邀請函是真的。但……我不知道你怎麼會收到。”掛了電話,她坐在沙發上,看著那張邀請函。她想起上次評委改口的事,想起杜邦突然改變主意的事,想起那篇報紙報道的事。一件接一件,都像是安排好的。她給他發訊息。“顧時珩,我收到了巴黎秋季藝術沙龍的邀請函。”他回:“恭喜。”她發:“是你安排的嗎?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不是。”她不信。“那你覺得我憑什麼能收到?”他沉默了很久。“憑你的畫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
第三天,她去畫室的路上,經過那家麵包店。她想起上次那個老太太送她的可頌,心裡一動,推門進去。老太太不在,櫃檯後面是一個年輕女孩。她買了一個可頌,正要走,女孩叫住她。“你是夏星眠?”她愣住了。“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?”女孩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張畫。她低頭一看,是她畫的塞納河。她抬起頭看著女孩。“這幅畫怎麼在你這裡?”女孩笑了。“一個先生送的。他說,如果看見你來買麵包,就把這幅畫還給你。”她接過那幅畫,手在發抖。“那個先生長什麼樣?”女孩想了想。“高高瘦瘦的,黑色衣服,不怎麼說話。”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是他。他來巴黎了?她給他發訊息。“你來巴黎了?”他回:“沒有。”她發:“那為什麼有人把我的畫放在麵包店?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讓人送的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你為什麼不自己送?”他沉默了很久。“怕你不想見我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你什麼時候來的?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昨天。”她發:“現在在哪兒?”他回:“機場。要回去了。”她拿著那幅畫,跑出麵店。

她到機場的時候,他正在安檢口排隊。黑色大衣,灰色圍巾,手插在口袋裡。她跑過去,氣喘吁吁的。他看見她,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來了?”她看著他。“你來了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他看著她。“怕你忙。”她撲進他懷裡。“傻子。”他抱著她。“嗯。”過了很久,她從懷裡抬起頭。“你待多久?”他看著她。“現在要走了。”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“你來了,不告訴我。你走了,也不告訴我。你到底想怎樣?”他伸手幫她擦眼淚。“想看你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什麼?”他看著她。“想看你。看一眼就走。”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飛了那麼遠,就為了看她一眼?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下次來了,告訴我。我陪你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

他走了。她站在安檢口外面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。然後低頭看著手裡那幅畫。她畫的塞納河,灰藍色的河水,金色的陽光。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拿走的,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放在麵包店。她只知道,他又做了一件事。不告訴她。她走出機場,打了一輛車回公寓。車上,她靠著窗戶,看著窗外的風景。巴黎的秋天很美,樹葉黃了,陽光照在上面,金燦燦的。她想起他說過的話——“怕你不想見我。”她怎麼會不想見他?她每天都在想。她拿出手機,給他發訊息。“到家了跟我說。”他回:“好。”她發:“你放在麵包店的那幅畫,我拿回來了。”他回:“嗯。”她發:“以後別放了。想給我,就自己送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——麵包店的那幅畫,機場的那個擁抱,他說“想看你”。她拿出手機,翻到那張邀請函的照片。巴黎秋季藝術沙龍。她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,但她知道,一定是他。評委改口,是他。杜邦改主意,是他。報紙報道,是克萊爾。但那篇報道之後,其他媒體也開始關注她。那些,也是他嗎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他在她看不見的地方,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。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她不想猜了。她想等他告訴她。但他不說。他永遠不說。

第二天,她去畫室。盧卡在門口等她。看見她,笑了。“聽說你收到沙龍的邀請函了?”她點點頭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他笑了。“巴黎藝術圈很小。什麼事都傳得很快。”她看著他。“你覺得我配得上那個邀請嗎?”他愣了一下。“你畫得好。當然配得上。”她低下頭。“但我覺得,那不是因為我畫得好。”他沒說話。她抬起頭。“是因為他。”盧卡看著她。“你很幸運。”她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她推開畫室的門,走進去。支起畫架,開始畫畫。畫的是他。他在機場排隊安檢的樣子,黑色大衣,灰色圍巾,手插在口袋裡。她畫得很慢,一筆一筆。畫完的時候天快黑了。她看著畫上的他,忽然想,她好像越來越習慣他做這些事了。不告訴她,不承認,不解釋。她生氣,但她也知道,她改變不了他。因為他是顧時珩。她拍了一張照,發給他。“新畫。”他回:“好看。”她笑了。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你下次來,別偷偷的。告訴我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她看著那個“好”字,嘆了口氣。她不信。他每次說好,下次還偷偷的。但她不說了。她知道,他改不了。因為他是顧時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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