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聞是周曉曉發給她的。那天下午，夏星眠正在畫室裡整理個展的作品，手機響了，周曉曉發來一條連結，附了一句話：“星眠，你看新聞了嗎？”她點開連結，是國內一家財經媒體的網站。頭條新聞的標題赫然在目——“顧氏集團深陷債務危機，太子爺顧時珩何去何從？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往下翻，文章寫得很長，用了很多她看不太懂的專業術語。但她看懂了大概——顧氏集團資金鍊斷裂，多個專案停工，合作方紛紛撤資。文章還提到顧時珩，說他年紀輕輕接手公司，經驗不足，決策失誤，導致公司陷入困境。文章配了一張照片，是他出席某個活動的照片，穿著黑色西裝，表情冷峻。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：“顧氏集團總經理顧時珩。”
她盯著那張照片，手在發抖。她想起他最近的狀態——訊息回得慢了，電話接得少了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越來越深。他說“公司的事”，她以為只是普通的忙。她不知道，公司己經出了這麼大的問題。她給他發訊息：“你看到新聞了嗎？”他回：“嗯。”她發：“你怎麼不告訴我？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怕你擔心。”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“你現在打算怎麼辦？”他回：“處理。”她看著那兩個字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她開啟電腦，搜尋“顧氏集團”。出來的新聞一條比一條觸目驚心。“顧氏集團股價暴跌”“合作方終止協議”“銀行停止授信”。她一條一條看下去，心一點一點往下沉。她想起他爸顧松年，想起他說“時珩這孩子，從小就不愛說話”。她想起他一個人扛著顧家的事，從初中到現在。她想起他手上的傷，想起他說“保護你的事，必須做”。她趴在桌上，哭了。
晚上，他來接她。站在畫室門口，右手還纏著紗布，左手拎著她愛喝的奶茶。他看著她。“你哭了？”她搖搖頭。“沒有。”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。“紅了。”她低下頭。“我看了新聞。”他沒說話。她抬起頭。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？公司出了那麼大的事，你一個人扛著。你受傷了，你瞞著。你公司出事了，你也瞞著。你到底要瞞我到什麼時候？”
他看著她，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開口了。“因為告訴你，你也幫不了。只會擔心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我知道我幫不了。但你告訴我，我可以陪你。你不用一個人扛。”他伸手幫她擦眼淚。“別哭。”她抓住他的手。“你答應我，以後不管公司出了什麼事，都告訴我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她不信。他每次說好，下次還瞞。但她不說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送她回家。走到門口，她鬆開手，轉身看著他。“顧時珩，公司的事，你打算怎麼處理？”他看著她。“在找投資。”她心裡一緊。“找到了嗎？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還沒有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我能幫你什麼？”他看著她。“你好好畫畫。別擔心。”她踮起腳，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你也是。別太累。”他點點頭。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他走了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然後關上門。
她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那些新聞——“資金鍊斷裂”“專案停工”“合作方撤資”。她不知道那些意味著什麼，但她知道，他很難。她拿起手機，給她大哥發訊息。“哥，顧氏集團的新聞你看了嗎？”夏星澤回：“看了。”她發：“你幫幫他。”夏星澤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找我談了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什麼時候？”“昨天。”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“他找你幹嘛？”夏星澤回：“借錢。”她看著那兩個字，心裡堵得慌。他從來不求人。他一個人扛了那麼多年，從來不開口。現在他開口了。去找她大哥，借錢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然後呢？”夏星澤回：“我借了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你借了？”夏星澤回：“嗯。他是你男朋友。”她的眼淚止不住了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哥。”夏星澤發了一個笑臉。“別哭。錢的事，我會處理。你好好畫畫。”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她去畫室。周曉曉來看她，兩個人坐在畫室裡聊天。周曉曉看著她。“你昨晚沒睡好？”她點點頭。“顧氏集團的新聞，你看了？”周曉曉點點頭。“他沒事吧？”她搖搖頭。“我不知道。”周曉曉嘆了口氣。“你們倆，真讓人操心。”她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下午，她接到一個電話。是沈曼妮打來的。“星眠，新聞你看了？”她回：“嗯。”沈曼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新聞，是我爸讓人發的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什麼？”沈曼妮深吸一口氣。“他想逼顧時珩停手。他不肯。所以我爸就發了那些新聞。”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“你爸為什麼要這樣？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因為他手裡的那份檔案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那份檔案，到底寫了什麼？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不能告訴你。”她閉上了眼睛。又是不能告訴你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沈曼妮發了一條。“星眠，對不起。”她看著那三個字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嗯。”
她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新聞是沈明遠發的。”他回：“我知道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你知道？”他回：“嗯。”她發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他回：“處理。”她看著那兩個字，心裡堵得慌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給沈曼妮發訊息。“曼妮，你爸為什麼要發那些新聞？他到底想要什麼？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他想要那份檔案。顧時珩不肯給。他想用輿論逼他。”她的心揪了一下。“那份檔案，對顧時珩很重要？”沈曼妮回：“對他也重要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那你呢？你站在哪邊？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看著那三個字，心裡很複雜。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嗯。”
她放下手機，看著天花板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灑在她臉上。她閉上眼睛，慢慢睡著了。明天，還有新的新聞。她不知道那些新聞會寫什麼，不知道他能不能撐住。她只知道，她會陪著他。不管發生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