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聞發酵的速度比夏星眠想象的快得多。第一天,是財經媒體的報道。第二天,上了社會新聞的頭條。第三天,連娛樂版的角落裡都出現了一行小字——“顧氏集團太子爺疑陷債務危機,女友夏星眠何去何從?”她看著自己的名字出現在新聞裡,手在發抖。她從來沒跟任何媒體說過話,他們怎麼知道她是誰?她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新聞裡提到我了。”他回:“我讓人撤。”她發:“不用。我不在乎。我在乎的是你。”
第西天,新聞更糟了。有媒體拍到顧時珩從銀行出來的照片,標題寫著“顧時珩西處籌錢,顧氏恐難翻身”。照片裡的他穿著黑色大衣,低著頭,臉色很差,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。她看著那張照片,眼淚掉下來了。她給他發訊息。“你在哪兒?”他回:“公司。”她發:“我去找你。”他回:“別來。公司樓下有記者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心裡堵得慌。她想去陪他,但不能。她去了,會給記者更多的素材。她只能在家裡等著。
她給她大哥打電話。“哥,顧氏的事,到底有多嚴重?”夏星澤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很嚴重。”她的心揪了一下。“他會沒事嗎?”夏星澤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知道。”她閉上眼睛。“你借給他的錢,夠嗎?”夏星澤回:“不夠。但我在找別的投資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哥,謝謝你。”夏星澤發了一個笑臉。“他是你男朋友。我不幫他,誰幫?”她掛了電話,趴在桌上哭了。
那天下午,她接到沈曼妮的電話。“星眠,你看到新聞了嗎?”她回:“看到了。”沈曼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爸做的那些事,我很抱歉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你爸到底想要什麼?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那份檔案。顧時珩手裡有一份關於我爸的檔案。那份檔案如果公開,我爸會坐牢。”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所以你爸發那些新聞,是為了逼他交出檔案?”沈曼妮回:“嗯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顧時珩為什麼不肯交?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因為他要用那份檔案保護你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保護我?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沈曼妮沒回答。她等了一會兒。“曼妮,你告訴我。”沈曼妮深吸一口氣。“我爸曾經想利用你威脅顧時珩。那份檔案,是他計劃的一部分。顧時珩查到了,留了證據。他留著那份檔案,是為了讓你安全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他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沈曼妮嘆了口氣。“他不想讓你知道這些事。他想讓你好好畫畫,好好生活。”她掛了電話,坐在畫架前,看著空白的畫紙。她畫不出來。腦子裡全是他——他在銀行門口被拍到的照片,他說“別來,樓下有記者”,他說“保護你的事,必須做”。她拿起畫筆,蘸了顏料,在紙上畫了一條線。黑色的,像他大衣的顏色。她畫得很慢,一筆一筆。畫的是他。他站在公司樓下,低著頭,臉色很差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她畫了很久,畫完的時候天快黑了。她拍了一張照,發給他。“新畫。”他回:“好看。”她發:“畫的是你。你瘦了。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還好。”她看著那兩個字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騙。”他回:“沒騙。”
第五天,新聞還在發酵。有媒體挖出了顧時珩的過去——他初中打架的事,大學被拍到拿刀的照片,全都翻了出來。標題寫著“顧氏太子爺的黑歷史”。她看著那些新聞,氣得手抖。她給他發訊息。“那些新聞,你看了嗎?”他回:“看了。”她發:“你生氣嗎?”他回:“不生氣。”她愣住了。“為什麼?”他回:“因為是真的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那不是真的。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。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別看了。”她看著那三個字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她關了手機,坐在畫架前,繼續畫畫。畫的是他。他在巷子裡擋在她面前的樣子,初中的時候,高高瘦瘦的,手裡拿著一把刀。她畫得很慢,一筆一筆。畫完的時候,她看著畫上的他,忽然想,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他。他做的那些事,她不理解。他不說的原因,她也不理解。她只知道,他很難。很累。她放下筆,趴在桌上,哭了。
那天晚上,他來找她。站在畫室門口,右手纏著紗布,左手拎著她愛喝的奶茶。她看著他,他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,嘴唇乾裂,臉色很差。她走過去,接過奶茶。“你怎麼來了?”“想你了。”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我也想你。”她拉著他走進畫室,讓他坐下。她去倒了一杯熱水,遞給他。他接過去,捧在手心裡。
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公司的事,會過去嗎?”他看著她。“會。”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安慰她。她只知道,她信他。
那天晚上,他送她回家。走到門口,她鬆開手,轉身看著他。“顧時珩,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他看著她。“什麼?”“不管公司出了什麼事,你別一個人扛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他走了。她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然後關上門。
躺在床上,她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那些新聞,他站在銀行門口的照片,他說“別看了”。她拿出手機,開啟新聞頁面,看了很久。然後她註冊了一個賬號,在每一條新聞下面留言——“他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。他是我見過最好的人。”發完,她把手機放在枕邊,閉上眼睛。
第二天,她收到一條訊息。是一個陌生的號碼。“你是夏星眠?我是XX日報的記者。能接受一下采訪嗎?關於顧時珩的事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深吸一口氣。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她只知道,她要替他說話。他從來不說,她來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