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簡訊是凌晨一點發來的。夏星眠己經睡著了,手機放在枕邊,震動聲把她吵醒。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,螢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。是阿九發來的,只有一句話:“嫂子,珩哥不見了。”她猛地坐起來,心跳加速。她回撥過去,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阿九,什麼意思?”她的聲音在抖。阿九的聲音很低,像怕被人聽見。“今晚他去見沈明遠,說談完就回來。現在己經凌晨一點了,電話打不通,人也找不到。”她的心揪了一下。“他走之前說了什麼?”阿九沉默了一下。“他說,如果他沒回來,就告訴你……讓你別等他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他在哪兒見的沈明遠?”阿九猶豫了一下。“城西的一個會所。我到了,但進不去。門口有人守著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你把地址發給我。”
她掛了電話,換了衣服,拿了鑰匙,跑出家門。凌晨一點的街道很安靜,路燈昏黃,樹影投在地上,風一吹,沙沙響。她打了一輛車,報了阿九發來的地址。司機看了她一眼。“這麼晚了,去那邊幹嘛?”她沒回答。司機沒再問,踩了油門。
車子開了半個小時,停在一棟老洋房前面。阿九站在門口,黑色夾克,手裡握著手機,看見她,走過來。“嫂子。”她看著他。“他進去多久了?”阿九看了看手錶。“三個小時。”她走到門口,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擋在她面前。“私人會所,不對外開放。”她看著他們。“我找顧時珩。”他們面無表情。“沒有預約,不能進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我是他女朋友。”他們還是不讓。
她拿出手機,撥了顧時珩的號碼。關機了。她給他發訊息:“你在哪兒?回我。”沒回。又發了一條:“顧時珩,你別嚇我。”還是沒回。她站在門口,手在發抖。阿九走過來。“嫂子,要不你先回去。我在這兒守著。”她搖搖頭。“我不走。”
她靠在牆上,等著。夜風吹過來,涼涼的。她看著那扇門,想象他在裡面的樣子。他坐在沈明遠對面,兩個人談著什麼。談什麼?那份檔案?沈明遠想拿回去,他不肯。然後呢?沈明遠會怎麼做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他進去了三個小時,還沒出來。手機打不通,訊息不回。她等不下去了。
她走到門口,那兩個男人又攔住了她。“讓我進去。”她看著他們。“我說了,不行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你們不放我進去,我就報警。”他們愣了一下。她拿出手機,按了三個數字。他們對視了一眼,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話。過了一會兒,門開了。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出來,看了看她。“夏小姐?沈總請你進去。”
她跟著那個男人走進去。洋房裡面很安靜,走廊很長,燈光昏黃,牆上掛著幾幅油畫。她沒心思看,跟著那個男人上了二樓,推開一扇門。房間很大,一張長桌,幾把椅子。沈明遠坐在桌子的這一頭,對面坐著一個人。顧時珩。他坐在椅子上,背對著她,看不清表情。她走過去,站在他旁邊。他抬起頭,看見她,臉色變了。“你怎麼來了?”她看著他。“你為什麼不接電話?”他伸手摸口袋,手機不在。他看了看桌面,手機放在桌角,關著機。“沒電了。”她不信。她拿起他的手機,按了開機鍵,螢幕亮了,還有百分之三十的電量。她把手機舉到他面前。“你騙我。”他沒說話。
沈明遠坐在對面,看著他們,笑了。“夏小姐,你比我想的勇敢。”她轉過頭看著他。“沈叔叔,你找他談什麼?”沈明遠收起笑容。“談一份檔案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什麼檔案?”沈明遠看著她。“他沒告訴你?”她看了一眼顧時珩,他沒說話。她轉回頭看著沈明遠。“沒有。”沈明遠笑了。“那他保護得真好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“沈叔叔,那份檔案,對你很重要?”沈明遠點點頭。“很重要。”她看著顧時珩。“對他來說呢?”沈明遠笑了。“更重要。”她愣住了。“為什麼?”沈明遠看著她。“因為那份檔案,能保護你。”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想起沈曼妮說過的話——“那份檔案如果公開,我爸會坐牢。”她想起他說過的話——“因為跟你有關係。”她看著顧時珩。“他說的是真的?”顧時珩看著她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點點頭。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他伸手幫她擦眼淚。“別哭。”她抓住他的手。“你為了我,跟他對峙了三個小時?你不接電話,不回訊息,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?”他看著她。“對不起。”她搖搖頭。“你別道歉了。走,我們回去。”他站起來。沈明遠也站起來。“顧時珩,那份檔案,你考慮考慮。”顧時珩看著他。“不用考慮。我不會交。”沈明遠的臉色變了。“你知不知道,你不交,顧氏會怎樣?”顧時珩看著他。“知道。”沈明遠深吸一口氣。“那你還要保她?”顧時珩看著她。“嗯。”沈明遠看著他們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揮揮手。“走吧。”
他們走出那棟洋房。夜風吹過來,她打了個哆嗦。他把外套脫下來,披在她身上。“你怎麼來的?”她看著他。“打車。”他拉起她的手。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她跟著他往前走。走了幾步,她忽然停下來。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那份檔案,到底是什麼?”他看著她。“不能告訴你。”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“你每次都這樣說。你為了我,跟沈明遠對峙了三個小時。你為了我,不交那份檔案。你為了我,連公司都不要了。你什麼都不告訴我,你讓我怎麼想?”
他看著她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裡。“那份檔案,是沈明遠想利用你威脅我的證據。我留著它,是為了讓他不敢動你。”她埋在他懷裡,哭了。“那你公司怎麼辦?”他抱著她。“會好起來的。”她不信。“你騙我。”他沒說話。她從他懷裡抬起頭。“你答應我,不管發生什麼,別一個人扛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他送她回家。走到門口,她鬆開手,轉身看著他。“顧時珩,你以後別關機了。不管跟誰在一起,都別關機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“晚安。”“晚安。”他走了。她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然後關上門。
躺在床上,她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——那棟洋房,沈明遠,那份檔案,他說“會好起來的”。她拿出手機,給阿九發訊息。“阿九,他回來了。”阿九回:“嗯。我看見他了。”她發:“今天謝謝你。”阿九回:“不用。嫂子,你早點睡。”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她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到家了嗎?”他回:“到了。”她發:“今天謝謝你。”他回:“不用。”她笑了。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那份檔案,你別交了。公司的事,我們一起想辦法。”那邊沉默了很久。“好。”她看著那個“好”字,笑了。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灑在她臉上。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明天,她要去找她大哥。她要幫他。不是用畫的,是用別的辦法。她不知道能做什麼,但她要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