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遍了整個行李箱,兩遍。第一遍以為塞在夾層裡,把衣服一件一件掏出來,抖了抖,沒有。第二遍把箱子倒過來,連夾層都拆開了,還是沒有。她蹲在地上,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,手在發抖。護照不見了。
她明明記得放進去了。走之前她檢查了三遍,護照、機票、錢包,都放在一起。到了巴黎,她只拿出過錢包,護照一首放在箱子裡沒動過。現在不見了。她給顧時珩發訊息:“你看見我護照了嗎?”他回:“沒有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我找不到了。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昨晚還在?”她想了想。“昨晚拿錢包的時候,還看見護照在夾層裡。”他回:“別急。我讓人查。”她放下手機,又翻了一遍。還是沒有。
她坐在床邊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護照不會自己長腿跑了。有人進來過。她想起昨天他們出去找那個老頭的時候,房間沒人。門卡在她身上,但酒店前臺有備用。她給前臺打電話,問有沒有人進過她的房間。前臺查了一下記錄,說沒有。她不信。她給顧時珩打電話。“有人進過我房間。護照不見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。“我知道了。你別出去。我過來。”
他來的時候,臉色不太好。右手吊著繃帶,左手拿著手機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她看著他。“你查到了?”他點點頭。“監控拍到一個人。戴帽子,看不清臉。用房卡進了你房間。房卡是前臺給的。”她愣住了。“前臺為什麼給他?”他看著她。“他說是你朋友,說你忘了東西,讓他來拿。”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“是誰?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沈明遠的人。”她閉上了眼睛。又是沈明遠。他來巴黎,不是為了找那個老頭,也是為了阻止他們。他偷了她的護照,不讓她走。
“現在怎麼辦?”她問。他看著她。“去補辦。但要等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等多久?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至少三天。”她低下頭。三天。沈明遠的人隨時可能再來。他們不知道還會做什麼。
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“別怕。我在。”她抬起頭看著他。“你不怕?”他看著她。“不怕。”她不信。他右手吊著繃帶,肋骨裂了一根,護照被偷了,被困在巴黎。他說不怕。她握住他的手。“那我們這三天怎麼辦?”他看著她。“找個安全的地方住。不出門。”她點點頭。
他帶她換了一家酒店。不在市中心,在一個安靜的街區,小門面,不顯眼。他訂了兩個房間,挨著的。她住在左邊,他住在右邊。她看著他。“你一個人住,行嗎?”他點點頭。“有事叫我。”她拉著他的手。“你也是。”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護照的事。誰進來過?什麼時候進來的?那個人還在不在附近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他們被困住了。她拿出手機,給沈曼妮發訊息。“曼妮,你爸的人偷了我的護照。”沈曼妮秒回。“什麼?”她發:“我們在巴黎。你爸也來了。他讓人偷了我的護照,不讓我們回去。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知道這件事。”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嗯。”沈曼妮又發了一條。“星眠,對不起。”她看著那三個字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第二天,他們去大使館補辦護照。工作人員說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。她問能不能加急,說可以試試,但不保證。她填了表,交了照片,付了錢。走出大使館的時候,陽光很好,但她覺得冷。他站在她旁邊,右手吊著繃帶,左手插在口袋裡。
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你怕不怕?”他看著她。“怕什麼?”她低下頭。“怕我們回不去。”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。“不會。”她抬起頭看著他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他看著她。“因為我會帶你回去。”她笑了。但眼淚掉下來了。
那天下午,他們回到酒店。他讓她待在房間裡別出來,自己去處理一些事。她拉住他。“你去哪兒?”他看著她。“見一個人。”她心裡一緊。“誰?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沈明遠。”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你見他幹嘛?”他看著她。“談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你受傷了,你一個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他看著她。“你去了,我不放心。”她搖搖頭。“我不去。但你答應我,別受傷。”他看著她。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她坐在房間裡,等著。看著手機上的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一個小時,兩個小時,三個小時。她給他發訊息:“談完了嗎?”沒回。又發了一條:“顧時珩,你回我。”還是沒回。她給他打電話,關機了。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又給他打了一遍,還是關機。她給阿九發訊息。“阿九,他去見沈明遠了。電話打不通。”阿九回:“嫂子,你別擔心。珩哥有分寸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不知道該不該信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好。”
天黑的時候,他回來了。推開門,右手還是吊著繃帶,左手拿著手機。臉色很差,但看起來沒有新傷。她跑過去,撲進他懷裡。他左手抱住她。“沒事。”她從他懷裡抬起頭。“談了什麼?”他看著她。“他答應不再動你。條件是不交那份證據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你答應了?”他看著她。“沒有。”她鬆了一口氣。“那你怎麼辦?”他看著她。“繼續談。”她閉上眼睛。她就知道。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給沈曼妮發訊息。“你爸今天找顧時珩談了。”沈曼妮回。“我知道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你知道?”沈曼妮回。“他給我打電話了。他說,如果顧時珩不交證據,他不會罷手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那你呢?你站在哪邊?”沈曼妮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看著那三個字,心裡很複雜。她回了一個字。“嗯。”
她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睡了嗎?”他回:“沒。”她發:“我也沒睡著。”他發:“為什麼?”她想了想,回:“在想護照。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別想了。會找到的。”她笑了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他回:“因為我讓人在找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你讓人在找?”他回:“嗯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發了一個字。“傻。”他回:“嗯。”
第二天早上,她醒來的時候,手機螢幕上有一條訊息。是阿九發來的。“嫂子,護照找到了。”她猛地坐起來。“在哪兒?”阿九回:“酒店前臺。有人放回去的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愣住了。有人放回去的?誰?沈明遠的人?為什麼?她給顧時珩發訊息。“護照找到了。”他回:“我知道。”她發:“是你讓人找的?”他回:“不是。自己回來的。”她不信。“為什麼?”他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沈明遠讓人放回來的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他為什麼?”他沉默了很久。“因為曼妮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眼淚掉下來了。沈曼妮。她勸了她爸。她不知道她說了什麼,但她知道,是沈曼妮幫了他們。她給沈曼妮發訊息。“曼妮,謝謝你。”沈曼妮回。“不用。你們安全就行。”她看著那行字,哭了。
那天下午,他們去了大使館,拿到了補辦的護照。他看著她。“走吧,回家。”她笑了。“好。”
在機場,她看著窗外的巴黎。天很藍,雲很白。她想起自己來巴黎的第一天,也是看著窗外。那時候她不知道會發生這麼多事。現在她要走了。帶著他,帶著那份證據,帶著沈曼妮的善意。她握住他的手。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回去之後,你打算怎麼辦?”他看著她。“交證據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沈明遠會坐牢?”他看著她。“會。”她低下頭。“曼妮會難過。”他看著她。“我知道。”她抬起頭。“那你還要交?”他看著她。“必須交。”她閉上眼睛。她就知道。
飛機起飛的時候,她靠著他的肩膀。他左手握著她的手。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不管發生什麼,我都陪著你。”他握緊了她的手。“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