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海眠歌》第176章 她少一根頭髮(1)

作者:汐晴子·2個月前

顧時珩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,正在給左手換紗布。夏星眠出門買顏料了,臨走前叮囑他別亂動,她很快就回來。他點點頭,她走了。他拆開紗布,掌心那道傷口己經結痂了,黑紅色的,從食指根斜到手腕。他用碘伏擦了擦,疼,但他沒皺眉。換了新紗布,纏好,膠帶貼緊。剛弄完,手機響了。

他看了一眼螢幕,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。但他認得。老頭子的。他接起來,沒說話。電話那頭先開口了。“顧時珩,你的女人在我這裡。”他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聲音很穩。“她不在。”老頭子笑了。“你怎麼知道?你看著她?”他沒說話。老頭子繼續說:“她出門了,去買顏料。我的人跟著她。只要我一句話,她就回不來。”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。“你敢動她,我會讓你後悔。”老頭子又笑了。“你手裡沒有證據了。你交的是影印件,原件藏起來了。我知道。但你以為,我找不到?”

他深吸一口氣。“你想怎樣?”老頭子收起笑聲。“我要原件。你交出來,我放過她。你不交,她少一根頭髮,我讓你陪一根。”他閉上眼睛。他就知道。老頭子不會罷手。他說不找了,是假的。他在等機會。等夏星眠出門,等她不設防,等她落單。

“她在哪兒?”他問。老頭子笑了一聲。“你不用知道。你只需要知道,她在我手裡。你交原件,她回去。你不交,她回不去。”電話掛了。

他坐在沙發上,手在發抖。他拿起手機,撥了她的號碼。關機了。他又撥了一遍,還是關機。他給阿九打電話。“阿九,星眠出門了。老頭子的人跟著她。你去找。”阿九的聲音變了。“嫂子去哪了?”“買顏料。學校附近那家店。”阿九掛了電話。

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的街道。那棵梧桐樹下,沒有人。馬路對面,也沒有車。他握緊手機,手心裡全是汗。他不知道她在哪兒,不知道她有沒有被帶走,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。他只知道,他不能等。他換了一件黑色衛衣,右手還吊著繃帶,左手拿起鑰匙,出了門。

他開車到了那家顏料店。店門開著,裡面有幾個顧客。他走進去,問老闆。“剛才有個女孩來買顏料,長頭髮,穿白色外套,她走了嗎?”老闆想了想。“走了。買了丙烯顏料,付了現金,走了好一會兒了。”他的心沉了下去。“她往哪個方向走了?”老闆指了指左邊。他走出店門,往左邊走。街道上人來人往,沒有她。他給她打電話,還是關機。他給阿九打電話。“找到了嗎?”阿九的聲音很低。“找到了。嫂子的手機在垃圾桶裡。”他的心跳停了。“人呢?”“沒找到。”

他站在街上,手在發抖。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,每一個都像她,每一個都不是。他不知道她在哪兒,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,不知道她怕不怕。他只知道,他要把她找回來。

手機響了。是老頭子的電話。他接起來。“她在哪兒?”老頭子笑了一聲。“你著急了?”他深吸一口氣。“你要原件,我給你。你放了她。”老頭子收起笑聲。“晚了。我現在不僅要原件,還要你。”他愣住了。“什麼?”老頭子說:“你一個人來。帶上原件。到了,我放她。不到,你永遠見不到她。”

他閉上眼睛。“地址。”老頭子報了一個地址,掛了電話。

他上了車,發動引擎。右手吊著繃帶,只能用左手開車。車子開得很快,闖了兩個紅燈,他不在乎。他到了那棟老洋房,下了車。門口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還在,看見他,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話。門開了。他走進去。

洋房裡面還是那樣,安靜,走廊很長,燈光昏黃。他跟著那個管家模樣的人上了二樓,推開那扇門。老頭子坐在桌子的一頭,面前放著一杯茶,冒著熱氣。他看見顧時珩,笑了。“來了?坐。”他沒坐。“她在哪兒?”老頭子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不急。你先坐下。”他沒動。老頭子放下茶杯,看著他。“你手裡有原件,我手裡有她。你交,我放。”他看著他。“我要先見她。”老頭子笑了。“你見她,然後呢?你帶她走?你走得了嗎?”他看著他。“你讓我見她,我交原件。你不讓見,我不交。你動她,我讓你陪葬。”

老頭子看著他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站起來,拄著柺杖,走到牆邊,按了一個開關。牆上開了一扇門,裡面是一個小房間。夏星眠坐在椅子上,手被綁在身後,嘴被封著膠帶。她看見他,眼睛紅了,搖了搖頭。他在讓她別過來。他沒聽。他走進去,蹲在她面前,撕掉她嘴上的膠帶。“你受傷了嗎?”她搖搖頭。“沒有。”他伸手解她手上的繩子,老頭子站在門口,看著他。“原件呢?”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,扔在地上。老頭子撿起來,開啟,看了看。他點點頭。“是原件。”他側身。“你們走吧。”

他扶她站起來。她腿軟,站不穩,他摟著她。兩個人走出那間小房間,走過長桌,走到門口。老頭子忽然開口。“顧時珩。”他停下來,沒回頭。“你比你爸強。”他沒說話,摟著她,走了出去。

他們走出那棟洋房。陽光照在身上,暖暖的。她深吸一口氣,空氣是涼的,帶著泥土的味道。她看著他。“你真的把原件給他了?”他點點頭。“嗯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你為什麼要給他?你查了那麼久,受了那麼多傷。”他伸手幫她擦眼淚。“因為你比原件重要。”她撲進他懷裡。“你怎麼這麼傻?”他抱著她。“嗯。”

車上,她靠著他的肩膀,他開著車。右手還吊著繃帶,左手握著方向盤。她看著他。“你手疼不疼?”他搖搖頭。“不疼。”她不信。“你騙人。”他看著她。“有一點。”她笑了。“回去我給你換藥。”他點點頭。

回到公寓,她給他換了藥。左手掌心那道傷口,結的痂裂開了,滲出一點血。她一邊擦一邊哭。他看著她。“別哭。”她擦了擦眼淚。“我沒哭。”他看著她。“你哭了。”她笑了。“是沙子迷了眼。”房間裡沒有沙子。他沒戳穿。
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他坐在旁邊的沙發上。燈關了,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灑在地板上。她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
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你以後別再一個人去了。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她笑了。“你答應我了。”他點點頭。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她安全了。他把原件交了。老頭子不會再找她了。她不怕了。她在。他也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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