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海眠歌》第177章 整個堂口陪葬(1)

作者:汐晴子·2個月前

電話是凌晨打來的。夏星眠被震動聲吵醒,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,螢幕上是一個陌生號碼。她猶豫了一下,接了。那頭沒有人說話,只有呼吸聲,很輕,很慢,像怕被人聽見。她等了幾秒,正要結束通話,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來——“夏小姐,別來無恙。”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是老頭子。

“你要幹什麼?”她的聲音在發抖,但她儘量讓自己聽起來鎮定。老頭子笑了一聲,笑聲像破風箱,呼哧呼哧的。“不幹什麼。就是想告訴你,你男朋友給我的那份原件,是假的。”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。“不可能。”“怎麼不可能?他查了我那麼久,你以為他會輕易交出來?他交的是影印件,我讓人驗過了。紙是舊的,墨是新的。”老頭子頓了頓,“他騙了我。”

她閉上眼睛。她就知道。他不會交。他寧可自己死,也不會交。她深吸一口氣。“那你找他。你找我幹什麼?”老頭子笑了。“找他?他躲起來了。我找不到他。但你,我找得到。”她睜開眼睛。“你想怎樣?”老頭子收起笑聲。“你告訴他,三天之內,把原件送過來。否則,你少一根頭髮,我讓他整個堂口陪葬。”電話掛了。

她坐在床上,手在發抖。她看著旁邊空空的枕頭,他不在。她不知道他在哪兒,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,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去處理那些事了。她拿起手機,給他發訊息。“你在哪兒?”沒回。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老頭子打電話來了。他說那份原件是假的。”還是沒回。她撥了他的號碼,關機了。她給阿九發訊息。“阿九,顧時珩在哪兒?”阿九沒回。她又發了一條。“老頭子說三天之內不交原件,就要動我。你告訴他。”過了很久,阿九回了一句。“嫂子,他知道。”

她看著那西個字,心裡堵得慌。他知道。他早就知道。他知道老頭子會發現,知道他騙不過他,知道她會再次陷入危險。但他還是交了影印件。他賭了一把。賭輸了。

她換了衣服,出了門。凌晨的街道很安靜,路燈昏黃,樹影投在地上,風一吹,沙沙響。她不知道他會在哪兒,但她知道,他一定在某個地方處理這件事。她打了一輛車,報了那棟老洋房的地址。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。“這麼晚了,去那邊幹嘛?”她沒回答。司機沒再問,踩了油門。

車子開了半個小時,停在那棟洋房外面。她下了車,走到門口。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還在,看見她,對視了一眼,其中一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話。門開了。她走進去。洋房裡面還是那樣,安靜,走廊很長,燈光昏黃。她跟著那個管家模樣的人上了二樓,推開那扇門。老頭子坐在桌子的一頭,面前放著一杯茶,己經涼了。他看見她,笑了。“來了?坐。”她沒坐。“他在哪兒?”老頭子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誰?”她看著他。“顧時珩。”老頭子放下茶杯。“我也在找他。他躲起來了。你知道在哪兒嗎?”她沒說話。老頭子看著她。“你不知道。他連你都瞞著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你放了他。原件,我幫你找。”老頭子笑了。“你幫我找?你知道原件長什麼樣嗎?你知道藏在哪兒嗎?”她沒說話。老頭子站起來,拄著柺杖,走到她面前。“你什麼都不知道。他什麼都不告訴你。你只是他的累贅。”她看著他。“那你還綁我?累贅有什麼用?”老頭子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“有用。因為他在乎你。他寧可自己死,也不讓你受傷。你是他的命門。”

她看著他。“那你殺了我吧。他死了,你也會死。你手裡有他的人,他手裡有你的證據。你敢動他,他就公開。你敢動我,他也會公開。你賭不起。”老頭子看著她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嘆了口氣。“你說得對。我賭不起。”他轉身,走回桌子後面,坐下。“你走吧。我不綁你。你回去告訴他,三天。三天之後,我拿不到原件,你們都得死。”

她轉身走了。走出洋房,夜風吹過來,涼涼的。她站在門口,深吸一口氣。她不知道他在哪兒,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,不知道他能不能在三天之內找到解決的辦法。她只知道,她不能慌。她慌了,他就亂了。

她給他發訊息。“我沒事。別擔心。”沒回。又發了一條。“顧時珩,你答應過我,不管發生什麼,都別一個人扛。”還是沒回。她打了一輛車,回到公寓。推開門,屋裡很暗,窗簾拉著,沒有開燈。她走進去,看見他坐在沙發上。他抬起頭,看著她。“你去哪了?”她走過去,坐在他旁邊。“去找老頭子了。”他的臉色變了。“你——”“他跟我說了。三天。三天之內,不交原件,我們都得死。”她看著他,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他看著她。“交。”她愣住了。“什麼?”他看著她。“交原件。換你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你交了,他還會放過你嗎?”他看著她。“不會。但你會安全。”她搖搖頭。“我不要。我寧願跟你一起死。”他伸手幫她擦眼淚。“不會死。”她抓住他的手。“你答應我,不管發生什麼,都別交。”他看著她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裡。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,她沒睡。他也沒睡。兩個人坐在沙發上,等著天亮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他握著她的手。

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你怕不怕?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怕。”她愣住了。他從來沒說過怕。不管多危險,多難,多痛,他都說“不怕”。今天他說了。她抬起頭看著他。“你怕什麼?”他看著她。“怕你受傷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我不會受傷。你在,我就不怕。”他看著她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低下頭,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
天亮了。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,照在地板上。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樓下的街道很安靜,行人很少,車也不多。那棵梧桐樹下,站著一個人。不是她認識的人,是一個陌生的男人,穿著黑色夾克,戴著帽子。她盯著那個人看了幾秒,轉過身看著他。“樓下有人。”他走過來,看了一眼。“老頭子的。”她心裡一緊。“他來盯著我們?”他點點頭。“三天之內,他不會動手。但他會盯著,怕我們跑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氣。“那怎麼辦?”他看著她。“等。”

她閉上眼睛。又是等。但她不想問了。

第一天,他們待在公寓裡。她做飯,他幫忙打下手。他右手不能動,左手幫她遞東西。兩個人站在廚房裡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灑在地板上。她切菜,他站在旁邊看著。她回頭看他。“你看什麼?”他看著她。“看你。”她的臉紅了。“我有什麼好看的?”他認真地說。“都好看。”她笑了。

第二天,他們還是待在公寓裡。她畫畫,他坐在旁邊看書。她畫的是他,他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樣子,陽光照在他身上,側臉很好看。她畫了一下午,畫完的時候天快黑了。她看著畫上的他,忽然想,如果三天之後,他們都不在了,這幅畫就是她留給他的。

她拍了一張照,發給他。“新畫。”他看了一眼手機,抬起頭看著她。“好看。”她笑了。“你都沒看。”他看著她。“看了。”她走過去,坐在他旁邊。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如果三天之後,我們都不在了,你後悔嗎?”他看著她。“不後悔。”她愣住了。“為什麼?”他看著她。“因為你在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撲進他懷裡。“我也不後悔。”

第三天,天還沒亮,門鈴響了。她走到門口,從貓眼裡往外看。走廊裡站著一個人。老頭子。她轉過身看著他。他走過來,看了一眼貓眼,拉開門。老頭子站在門口,拄著柺杖,看著他們。“三天到了。原件呢?”顧時珩看著他。“沒有原件。”老頭子的臉色變了。“你——”“原件我銷燬了。你找不到,我也拿不出來。你要殺要剮,衝我來。放了她。”老頭子看著他,很久沒說話。然後他笑了。“顧時珩,你比你爸有種。”他轉身,走了。

她看著他。“他走了?”他點點頭。“他不要原件了?”他看著她。“不要了。”她愣住了。“為什麼?”他看著她。“因為他知道,原件真的銷燬了。他殺了我們,也拿不到。他不想背上兩條人命。”

她撲進他懷裡。“你怎麼知道他會放過我們?”他抱著她。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愣住了。“那你為什麼賭?”他看著她。“因為我在乎你。”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“你怎麼這麼傻?”他抱著她。“嗯。”
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他坐在旁邊的沙發上。燈關了,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灑在地板上。她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
“顧時珩。”“嗯?”“你以後別再賭了。”他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她笑了。“你答應我了。”他點點頭。
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,灑在她臉上。她閉上眼睛,慢慢睡著了。三天過去了。他賭贏了。她安全了。他在。她也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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