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給我聽清楚了。”
林驍的聲音並不大，但在暴雨的森林裡卻有著極強的穿透力。
“這野人山裡，沒有林大連長，這裡只有兩種人，一種是守規矩想活下去的兵，一種是不守規矩想提前投胎的鬼。”
他指了指腳下半死不活的胡大牙：“他的罪名不是搶糧，是動搖軍心，是謀殺戰友。在野人山，這就是死罪。”
“林……林驍，沒必要做得這麼絕吧？”趙大河終於開口了，語氣中多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，“他也是老兵了，打鬼子出過力的。”
林驍冷冷地看了趙大河一眼，那眼神讓老趙硬生生把後面的話憋了回去。
“趙副連長，你剛才不是說，想分了糧食各奔東西嗎？”林驍走到趙大河面前，兩人距離不過十釐米，林驍身上的血腥味首撲老趙的鼻腔，“現在，你可以帶上你的人，我絕不攔著。”
趙大河愣住了，他看了看周圍那些畏懼、期待又迷茫計程車兵，又看了看遠處深不見底的黑森林。他知道，離開林驍，他確實能暫時自由，但在這片原始叢林裡，這種自由就是自殺。
“連長，你誤會了。”趙大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“我剛才……那是開玩笑，給弟兄們緩解下壓力。你說怎麼幹，咱們就怎麼幹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驍收回目光。他知道，趙大河這種人，只有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才會低頭。
“陳秀才！”
“到！”陳秀才猛地挺首了腰桿，大聲說道。
“把炒麵收好，每人每天一兩，重傷員雙倍。再把所有人的武器彈藥清點一遍，敢虛報的，跟胡大牙一個下場。”
“是！”
林驍交待完，感覺一陣眩暈襲來。他強撐著走到一旁坐下。
他知道，用這種暴力手段確立權威是無奈之舉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想重新把這支連隊軍心收攏，他必須用強硬的手段。
林驍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，那是高燒和脫力的表現。
接下來的挑戰會更嚴峻。糧食撐不過兩天，傷員的感染在加重，他看向遠處那些巨大的藤蔓，心裡己經開始謀劃下一階段的生存計劃。
“連長，您喝點水…..”一個小士兵討好地遞過來一個日式水壺。那是林驍之前擊斃日軍斥候後奪來的。
林驍接過水壺，剛要喝，卻突然停住了動作。他把水壺湊到鼻尖聞了聞，又倒了一點在指尖輕輕揉搓。
那水的顏色清亮，但在他的視覺裡，那清亮中透著一種詭異的微紅。
“這水是從哪兒接的？”林驍猛地抬頭問。
“就……就在剛才那邊的一處小溪裡，我見挺清的……”小士兵嚇了一跳。
林驍看著那壺水，眼中閃過一抹深沉的憂慮。在野人山，最危險的往往鬼子，而是看不見的病毒和細菌。
“把所有的水都倒掉。”林驍下令，“讓兄弟們都先忍一忍。”
“什麼？”趙大河跳了起來，“弟兄們都要渴瘋了！你連水都不讓喝？”
“倒掉！我說了，全都倒掉！”
林驍的聲音雖然沙啞，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厲，讓原本正打算偷喝壺中餘水的幾個士兵生生打了個激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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