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浪費子彈。”林驍毫不客氣地打斷,“在野人山,咱們總共就剩下這幾箱彈藥。你那種潑水一樣的打法,打完一梭子,鬼子還沒死絕,你就成了待宰的羊。”
林驍拿過機槍,身體微微前傾,左腳前叉,右腳蹬地,呈現出一個教科書般的立姿射擊姿態。
“石頭,記住,捷克式的優勢在於精度。不要老想著長連射,那種‘噠噠噠噠’連續掃射在彈藥和配件充足的情況,沒有問題,但是現在咱們缺子彈,少零件。所以我要你練長點射。”
“長點射?”石頭愣了,“不是三發點射嗎?”
“不,是五到七發的長點射。”林驍盯著遠處一棵被雷劈斷的枯木,“由於捷克式是上彈匣,射擊時重心會跳動。我要你利用這種跳動的規律,在前三發壓制目標,後兩發在槍口上揚的瞬間,依靠身體的自然顫動,打出一個微小的覆蓋面。”
林驍扣動扳機。
“噠噠噠、噠噠!”
節奏清晰有力,五發子彈精準地沒入枯木的中心,炸開了一簇碎木屑。
“這叫節奏控制。”林驍將槍還給石頭,“三發點射在叢林戰中火力和壓制力不足,全自動長射又沒準頭。只有這種五到七發的長點射,既能保證殺傷效能,又能最大程度節約彈藥。”
石頭接過槍,開始按照林驍教的節奏,在不裝彈的情況下瘋狂練習空槍拉動和呼吸調整。
“連長,你這套道道,是哪兒學來的?”趙大河湊過來,眼神複雜,“以前在教導總隊,德國教官也沒講得這麼透。”
“死人堆裡悟出來的。”林驍隨口搪塞道。他總不能說這是二十一世紀特種作戰理論的精華。
就在這時,陳秀才突然摘下耳機,臉色大變。
“連長!雜音……那種‘啄木鳥’的聲音又出現了!而且……訊號越來越清晰了,小鬼子應該就在咱們身後!”
林驍眼神驟冷,他瞬間躍起到一塊高處,望向他們上山的路。
只見在那翻騰的濃霧下方,隱約閃動著幾點暗淡的火光。那是日軍為了在霧氣中不走散,點燃的訊號火把。
“鬼子咬上來了。”猴子也滑了下來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“連長,他們走得好快,比咱們預想的快一倍!”
林驍冷笑一聲,他知道,這是松山的手下——一個同樣接受過山地作戰訓練的精英。對方顯然也意識到,如果讓這支中國殘兵翻過黑龍脊,進入更廣闊的無人區,那再想圍捕就難如登天了。
“石頭,你的長點射,現在就有靶子練了。”林驍看向石頭。
石頭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憨笑,他猛地拉動機槍拉機柄,那張佈滿泥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:“連長,你就看好吧。這豬油伺候過的傢伙,得見見血才香!”
“所有人,按照第二方案,就地尋找掩體。陳秀才,關閉電臺,節約電池。趙大河,帶兩個弟兄把剩下的那點豬油和枯葉堆在路中間,給鬼子送件禮物。”
林驍伏在山脊上,再次檢查了手中那支中正式的準星。
他知道,這次不僅僅是武器效能的博弈,更是意志的較量。
“近了……”猴子低聲報數。
林驍的手指扣在扳機上,甚至能感受到槍管傳來的那種迫不及待的冰冷。
“石頭,聽我口令再打。我要你第一梭子,就把鬼子的尖兵班全部釘死在那條泥溝裡。”
“得嘞!”
雷聲再次在山頂炸響,掩蓋了拉動機槍槍栓的細微聲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