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驍伏在一處被蕨類植物覆蓋的斜坡上，。他能感覺到身後石頭的呼吸聲，急促而沉重。他的捷克式輕機槍斜架在石縫間，槍管在寒氣中微微顫動。
“連長，鬼子進溝了。”猴子的聲音在林驍耳邊響起。
林驍透過中正式步槍的照門，視線穿過水汽，鎖定在下方那條不到兩米寬的碎石小路上。那條小路是翻越黑龍脊的唯一通道，也是他預設的估計地點。
小路盡頭，十幾個土黃色的身影正貓著腰快速推進。那是日軍一個加強班，清一色的精銳。領頭的是個拿著南部十西式手槍的准尉，眼神陰鷙。他們行進間保持著典型的日軍散兵陣位，兩人一組，交替躍進，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。
然而，在林驍眼裡，這種被此時公認為強悍的戰術，卻充滿了漏洞。
“所有人，聽我口令，不許起身，不許衝鋒。”林驍的聲音壓得很低， “打得要有節奏，咱們和小鬼子玩剝洋蔥。”
“剝洋蔥？”趙大河躲在另一側的灌木後，手裡緊緊攥著一杆漢陽造。他以前打仗，習慣了長官喊一聲“衝啊”，然後一窩蜂地挺著刺刀往前衝。林驍這種說法，他聽都沒聽過。
“就是把他們的一層層防禦，一片片剝下來。”林驍的手指輕輕釦在扳機上，調整著呼吸。
日軍班組進入了伏擊圈的核心區域。那名日軍准尉顯然察覺到了空氣中那一絲異樣的靜謐，他猛地抬起左手，示意部隊停止前進。
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間，林驍開火了。
“砰！”
中正式步槍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鳴。子彈劃破霧氣，在林驍特意調整的偏左修正量下，精準地擊碎了那名准尉的喉結。准尉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，整個人像是被重錘擊中，仰頭栽進旁邊的水溝。
“打！”
林驍的一聲令下，山脊上瞬間噴發出橘紅色的火舌。
“噠噠噠、噠噠！”
石頭的長點射節奏感極強。五發子彈一組，瞬間將走在最前面的三名日軍釘死在小徑上。
剩下的日軍表現出了極其專業的反應。他們在指揮官陣亡的一瞬間，並沒有崩潰，而是迅速就地尋找掩體，三八大蓋開始瘋狂地朝斜坡上還擊。
“壓住！不許抬頭！”林驍大喝。
日軍開始嘗試他們最擅長的戰術：機槍手火力壓制，步兵從兩側迂迴包抄，最後接白刃衝鋒。
但在林驍眼裡，這種二維平面的包抄簡首是送死。
“第一組，射擊壓制！第二組，向後爬行五米，建立第二火力點！”林驍指揮著。
這便是現代小組戰術中的“交替掩護射擊”。
傳統的二戰戰術強調陣地的死守，而林驍要求的是動態的火力網。當第一批日軍試圖從側翼向上爬行時，原本在他們正前方的火力突然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從斜上方更高、更隱蔽位置射來的交叉火力。
“趙大河，帶你的人盯著左邊那個土坑，只要見著鋼盔動彈，就給我打！”
“猴子，你是狙擊手，找他們的機槍手！”
小徑上的日軍陷入了極大的混亂。他們發現，對面這支敗兵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每當他們想組織自殺式衝鋒，對方就會像潮水一樣退去，但在退後的過程中，火力卻從未間斷，始終保持著對小徑的火力壓制。
“八嘎！這不可能是支那的軍隊！”一名日軍伍長驚恐地咆哮著。他躲在岩石後，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一個接一個被那種詭異而精準的節奏點殺。
林驍不斷變換著位置。他在泥地裡蛇形移動，每一次起身射擊，都意味著一名日軍指揮節點的消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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