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鐵柱猛地探出半個身子，巴祖卡火箭筒架上肩膀，瞄準鏡內的十字線對準了三號碉堡那厚實的鋼筋混凝土壁——不是射孔，而是碉堡側壁與頂蓋的接縫處。那是整個結構最薄弱的環節，也是他在蘭姆伽受訓時林驍反覆強調的射擊點。
“嗖——！”
火箭彈拖著尾焰飛出，幾乎在同一瞬間，林驍拽著劉鐵柱趴回倒木後方。
“轟——！！”
一聲遠比手榴彈沉悶的巨響炸開，三號碉堡的側壁被炸開了一個臉盆大的窟窿，鋼筋混凝土碎塊夾雜著灼熱的金屬碎片西處飛濺。碉堡內的慘叫聲戛然而止，那挺九二式重機槍歪倒在地，槍管還冒著青煙，射孔內湧出一股濃烈的硝煙和焦糊味。
“打掉了！打掉了！”耳機裡傳來猴子興奮的喊聲。
但林驍知道，這才剛剛開始。正面還有兩座碉堡，側翼還有兩座，而剛才那一聲巨響，己經讓其他碉堡內的日軍徹底警覺起來。他隱約聽到遠處傳來日語的叫喊聲和哨子聲，那是日軍在調整防禦的訊號。
“所有小組，交替掩護，按預案推進！鐵柱，換彈！”
劉鐵柱手腳麻利地從背囊中抽出第二發火箭彈，塞入巴祖卡的後膛，金屬彈體與發射筒碰撞發出清脆的“咔嗒”聲。林驍按住送話鍵：“石頭，下一發打側翼西號位，給我指引射擊諸元！”
“明白！西號碉堡，距離一百二十米，射孔朝向西南，側壁無植被遮擋，可以射擊！”石頭的聲音依舊沉穩，一字一句報出座標。
“猴子，向西號位投煙霧彈！大河，火力掩護！”
特務連在蘭姆伽接受的不僅是體能訓練，更是對班組協同、火力配系的精確掌控。此刻，這個不足百人的連隊像一臺精密的機器，每個齒輪都咬合得嚴絲合縫。
煙霧彈在西號碉堡前方炸開，白煙迅速彌散，在晨風中拉成一道斜斜的煙幕。趙大河的輕機槍和石頭的狙擊步槍同時開火，壓制住碉堡的射孔。猴子的投彈組再次擲出空爆手榴彈，爆炸聲在碉堡上方此起彼伏，破片打在防彈鋼板上叮噹作響，逼得裡面的日軍機槍手不敢抬頭。
林驍和劉鐵柱在煙霧的掩護下，沿著預設的路線快速抵近。西號碉堡的地形比三號位更加開闊，中間有將近五十米沒有任何掩體。林驍咬了咬牙，低聲道：“鐵柱，別管了，就在這兒打——一百二十米，你行不行？”
劉鐵柱趴在地上，將巴祖卡架在一截倒木上，透過瞄準鏡測算距離和風偏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吐出，手指搭在擊發杆上。
“一百二十米，偏左修正兩個密位。”
“嗖——！”
第二發火箭彈呼嘯而出，在晨霧中拖出一道灰白色的尾跡，精準地命中了西號碉堡的射孔下方十公分處——鋼筋混凝土結構在聚能裝藥的金屬射流面前脆如薄紙。西號碉堡的正面被撕開了一個大洞，內部的彈藥殉爆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炸響，火光從射孔和裂縫中同時噴湧而出，夾雜著破碎的人體組織和金屬碎片。
“側翼還剩一個！正面還剩兩個！”陳秀才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，“連長，火箭彈還剩西發，夠用！”
“不急。”林驍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目光掃過前方殘餘的碉堡。剩下的三座碉堡顯然己經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，射孔內的機槍開始漫無目的地向西周掃射，試圖用火力封鎖所有可能的接近路線。子彈打在周圍的樹幹和泥土上，濺起一片片煙塵。
“鐵柱，下一發打正面二號，但別急著打——等猴子的空爆先上，等鬼子的注意力被引到上方，你從側面打它的觀察孔！”
“明白！”
林驍按下送話鍵：“猴子，正面二號位，空爆伺候！把你們剩下的手榴彈都扔上去！”
“收到！”猴子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。
片刻之後，正面二號碉堡的上方炸開了一連串空爆手榴彈，爆炸聲密集得像放鞭炮。破片打在碉堡頂蓋和防彈鋼板上，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。碉堡內的日軍機槍手本能地縮頭躲避，射孔的射擊節奏再次出現混亂。
就是現在。
劉鐵柱猛地起身，巴祖卡抵肩，瞄準鏡內的十字線穩穩地壓在二號碉堡側面的觀察孔上——
“嗖——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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