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官愣了一下，隨即猛地站起身，敬了個禮，快步走出會議室。
在場的軍官們交換了一個眼神。櫻花小組——那是陸軍內部一個極少有人知道的代號。它不是普通的作戰部隊，而是由松山孝一在戰前親自遴選、親自訓練的精英狙擊單位。小組成員都是從各師團抽調的神槍手，每個人都經過嚴酷的篩選和訓練，不僅精通狙擊，更精通滲透、偽裝、反偵察和野外生存。
他們的存在，在陸軍內部只有極少數人知道。
幾分鐘後，副官捧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走了回來，雙手遞給松山孝一。
松山孝一開啟信封，抽出裡面的檔案。那是三張照片，每張照片下面都附著一份簡短的履歷。
他把三張照片依次擺在會議桌上。
第一張照片上，是一個留著平頭、面容冷峻的青年軍官。他的眼睛很小，但目光極銳利，即便是在照片中，也給人一種被盯上就無法逃脫的壓迫感。他的左臉頰上有一道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的傷疤，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。
“山本七生，少佐。”松山孝一念出照片下面的名字，“原關東軍第一師團狙擊教官。昭和十二年（1937年）入伍，曾在諾門坎戰役中創下六百米距離上連續擊斃七名蘇軍軍官的記錄。他的特長是超遠距離狙擊，在關東軍內部，他被稱為‘北國的死神’。”
第二張照片上，是一個戴著眼鏡、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軍官。他穿著筆挺的軍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。如果不是那身軍裝和肩章上的大尉軍銜，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大學裡的助教。
“中村靜，大尉。”松山孝一繼續介紹，“原陸軍士官學校戰術教官，專攻城市戰和巷戰。他曾在上海戰役中帶領一個狙擊小組，在廢墟中潛伏了整整七天，擊斃了西十七名支那守軍的指揮官和機槍手。他的特長是偽裝和滲透，能夠在敵人的眼皮底下潛伏數日而不被發現。他被稱為‘廢墟里的影子’。”
第三張照片上，是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的軍官。他的面容普通得讓人看過就會忘記，沒有任何特徵——不高不矮，不胖不瘦，五官平平無奇，放在人群裡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“高橋正雄，中佐。”松山孝一念出最後一個名字，“原臺灣軍司令部情報課長，精通無線電偵聽和反偵察。他是三人中唯一不是純粹狙擊手出身的，但他的價值不亞於任何一個神槍手。他擅長的是——情報蒐集和整理。”
松山孝一將三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，目光從上面緩緩掃過。
“山本負責遠距離狙殺，中村負責近戰滲透，高橋負責情報分析和戰術規劃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三個人，各有專精，互為犄角。這就是‘櫻花’小組。”
副官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大將，您是要——”
“派他們去緬北。”松山孝一打斷了他，“目標只有一個：林驍。死活不論。”
副官猶豫了一下：“大將，櫻花小組是您親自訓練的，是陸軍最寶貴的特種作戰資產。如果將他們全部投入緬北戰場，萬一——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松山孝一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，“櫻花小組的存在，是為了保護帝國。如果連一個支那的特務連都對付不了，帝國還談什麼打贏這場戰爭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張照片上。
“告訴山本、中村、高橋：他們不需要急於求成。林驍不是普通的對手，他們要用最耐心、最謹慎的方式，一步一步地把他逼入絕境。他擅長狙擊，山本就用比他更遠的射程壓制他；他擅長滲透，中村就用比他更隱蔽的方式滲透到他的後方；他擅長情報戰，高橋就用比他更精準的分析預判他的每一步。”
松山孝一的聲音越來越低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我要的不是一槍打死他。我要的是讓他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感受到恐懼。讓他知道，他的每一個戰友都會在他眼前死去，他的每一步行動都在我們的預料之中，他的每一次反擊都是徒勞的。到最後，當他的精神徹底崩潰的時候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伸手拿起桌上那張松山一男的照片。照片裡的松山一男穿著筆挺的大佐軍服，戴著白手套，站在一棵大樹下，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臉上，斑斑駁駁。
“——我要在一男的墳前，把他挫骨揚灰。”
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。
松山孝一把兒子的照片放回桌上，轉身走向門口。他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線中勾勒出一個瘦削而堅硬的輪廓。
“命令發出後，讓他們三天之內出發。我己經向緬甸方面軍司令部發了電報，他們會做好接應準備。”
副官站起來，敬禮：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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