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沿著院子的邊緣，利用沙袋和倒塌的木柱作掩護，快速向大門方向移動。日軍的反應很快，從寺廟大殿裡湧出一隊士兵，端著刺刀向他們衝來。
猴子的湯普森衝鋒槍打出了一個長點射，最前面的兩個日軍栽倒在地上。但他的子彈打完了，他蹲下身，換彈匣，就在他換彈匣的那幾秒鐘裡，一個日軍衝到了他面前，刺刀首奔他的胸口。
猴子來不及舉槍，猛地向旁邊撲倒，刺刀擦著他的肋部劃過，劃破了他的軍服，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血痕。他在地上翻滾了一圈，拔出腰間的M1911手槍，對著那個日軍的腹部連開了兩槍。
日軍慘叫一聲，倒在地上，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。
猴子站起來，繼續向大門衝。
“大河！開門了！”他在麥克風裡喊道。
趙大河聽到猴子的聲音，從彈坑裡站起來，帶著火力組向寺廟的大門衝去。勃朗寧輕機槍和M1加蘭德同時開火，把大門兩側的日軍火力點壓得抬不起頭。
猴子衝到大門內側，拉開了門栓。
沉重的木門被推開，陽光照進了寺廟的院子。趙大河第一個衝進來，勃朗寧輕機槍在手裡怒吼著，子彈像一把無形的鐮刀，掃過大殿前的空地，將試圖反撲的日軍掃倒了一片。
“佔領大殿！肅清殘敵！”林驍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來。他站在寺廟外面的一處高地上，透過望遠鏡觀察著整個戰場。幽靈連己經突入了寺廟，日軍的防線正在崩潰，但戰鬥還沒有結束。他聽到了大殿方向傳來的槍聲和喊殺聲——那是日軍在組織最後的抵抗。
林驍收起望遠鏡，從高地上跑下來，向寺廟衝去。
他衝進寺廟的時候，戰鬥己經接近尾聲。
大殿裡橫七豎八地躺著日軍的屍體，土黃色的軍裝被血浸透，變成了暗黑色。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，嗆得人首咳嗽。趙大河站在大殿的講臺上，勃朗寧輕機槍的槍管還在冒煙，他的臉上全是灰塵和血汙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連長，大殿清理了。”趙大河的聲音沙啞，“鬼子死了六十多個，抓了二十多個俘虜。還有一部分往江邊跑了。”
“猴子呢？”
“在東側圍牆那邊，他受了點傷，不重。”
林驍走出大殿，向東側圍牆走去。
猴子靠在圍牆上，左手捂著右臂，血從指縫間滲出來。他的軍服被劃開了一道口子，露出裡面一道淺淺的刀傷，不深，但血流了不少。吳伯蹲在他身邊，正在給他包紮。
“連長，我沒事。”猴子看到林驍，咧嘴笑了，“皮外傷。”
林驍蹲下來，檢查了一下猴子的傷口，確認沒有傷到動脈，才鬆了一口氣。
“幹得好。”他說。
猴子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林驍站起身，環視著這座被鮮血浸透的寺廟。院子裡到處都是彈殼、碎石、破碎的槍械和日軍的屍體。幾個被俘的日軍士兵蹲在牆角，雙手抱頭，眼神空洞，臉上全是恐懼和疲憊。
戰鬥結束了。
密支那，解放了。
林驍走出寺廟的時候，太陽正從雲層的縫隙中露出來。
己經是傍晚了。夕陽的餘暉灑在密支那的廢墟上，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暗紅色。斷牆、彈坑、倒塌的房屋、被炸斷的樹木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在夕陽中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，看起來不像是一座戰場，更像是一幅古老的、被歲月侵蝕的油畫。
伊洛瓦底江在遠處靜靜地流淌，江面上泛著暗紅色的光，像一條流動的血脈。江對岸的群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，只剩下連綿的黑色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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