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演習中陣亡。”他說，“空包彈打不死人，但演習區域的懸崖可以。”
趙大河的嘴唇在顫抖。
“林大哥，你——”
“不用擔心我。”林驍打斷了他，“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活著。但你們必須先走。等你們安全了，我才能安心走。”
西個人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，雨還在下。雨水順著屋簷滴下來，打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清脆的“嘀嗒”聲。
吳伯第一個開口。
“連長——”他頓了頓，改了口，“我聽你的。”
陳秀才推了推眼鏡。
“連長，我相信你。”
趙大河沒有說話。他伸出手，握住了林驍的手。兩隻手，都是佈滿老繭和傷疤的手，握在一起，像兩塊粗糙的石頭。
“連長。”趙大河的聲音沙啞，“你一定要來。”
“一定。”林驍說。
第二天，上午九時，演習開始。
訊號彈升空，炮聲隆隆，步兵開始向預設陣地推進。林驍帶著三十個人，從演習區域西南角切入，迅速消失在密林中。
他們沒有按照演習計劃向主力部隊發起“進攻”，而是沿著一條事先探好的路線，向演習區域的邊界移動。隊伍走得很慢，很小心，每走一段就停下來觀察，確認沒有人跟蹤，確認沒有偏離方向。
林驍走在最前面，手裡拿著指南針和地圖。他的步伐很穩，和兩年前在野人山時一模一樣。
逃離戰爭，逃離內鬥，逃離那些不該由他們承受的東西。
走了大約三個小時，他們到了演習區域的邊界。邊界上拉著一道鐵絲網，鐵絲網外面是連綿的群山，看不到盡頭。
林驍用鉗子剪斷鐵絲網，第一個鑽了過去。
然後是第二個，第三個，第西個。
二十八個人，全部鑽了過去。
林驍站在鐵絲網外面，看著密林深處的方向。演習的炮聲還在遠處隆隆作響，像悶雷，像遠山的回聲。
他轉過身，帶著隊伍向密林更深處走去。
沒有人回頭。
演習第二天，傍晚。
林驍獨自一人回到了演習區域。
他從密林中走出來，軍服上沾滿了泥土和樹葉，臉上塗著偽裝油彩，看起來像一個在叢林裡摸爬滾打了很久計程車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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