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轉向一首沉默的顧墨三。
這是他的心腹嫡系，陸軍總司令，關鍵時刻必須為他說話。
顧墨三被所有人的目光聚焦，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他猶豫了片刻，才站起來，用最謹慎的措辭開口：
“委座息怒。孟瀟總指揮也是憂心戰局。”
“閻烈此舉，確有不妥，藐視軍令，該罰。”
“但……但淞滬的工業資產，也確實是關乎未來抗戰國本的重中之重。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是否可以採取一個折中的方案，立刻派員前往‘勸導’，令其將所有查扣、拆卸的物資裝置，全部交由後勤部統一處理？”
這番話聽起來西平八穩，是典型的和稀泥。
然而，不等校長點頭，白健生便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。
“勸導？顧總司令，你這話自己信嗎？”
白健生放下指揮杆，慢悠悠地走回座位。
“獨立軍從開戰到現在，軍政部的補給，一粒米都沒領過。軍餉自己籌，彈藥自己繳。”
“你覺得，他會把己經吞到嘴裡的肥肉，乖乖吐出來交給你後勤部？”
他頓了頓，視線掃過何敬之和顧墨三，話語裡的譏諷濃得化不開。
“退一萬步說，就算他閻烈是個傻子，肯交。”
“敢問一句，我們後勤部的運輸能力，現在在哪裡？”
“前線幾十萬大軍的補給線都快被日軍的飛機給炸斷了，你們有能力在日軍的眼皮子底下，把滬上幾百家工廠的精密裝置、那成千上萬噸的機器，安然無恙地運到後方嗎？”
“除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瘋子自己搞出來的那些水路和鄉間小道，我們還有別的路可走嗎？”
他盯著兩人，一字一頓地問出最後一句話。
“你們，能做到嗎？”
一連串的質問，如同連環耳光，狠狠地扇在顧墨三和何敬之的臉上。
整個會議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校長撐著桌子的雙手，關節己經捏得咯咯作響。
他精心準備的一場，旨在團結高層、樹立絕對權威的“公審大會”，竟然硬生生被扭轉成了淞滬戰局的責任剖析會。
除了何敬之這個鐵桿，竟無一人旗幟鮮明地要求立即出兵、武力制裁閻烈。
所有人的關注點，都在“戰局不利”和“物資保全”這兩個要命的問題上。
而這兩點，恰恰構成了閻烈所有“出格”行動的“正當性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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