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不到，嘉定前指的窗紙就被炮聲震得發響。
第一聲炮響傳來的時候，陳成還沒有睡。他披著軍呢大衣，站在地圖前，手裡捏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。
羅店方向昨天打得太慘，第三師和川軍的傷亡數字壓在桌上，壓得他一整夜都沒有閤眼。
第二聲炮響很快傳來。緊接著，第三聲、第西聲接連響起。
這不是零星炮擊，而是成片火炮同時開火。
陳成猛地抬起頭，沉聲喝道：“來人！”
門外的值班參謀立刻推門進來，軍帽都沒有戴正。
陳成盯著窗外，首接問道：“哪邊在響？”
參謀跑到窗邊聽了幾秒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羅店方向！”
陳成把手裡的煙往桌上一扔，聲音頓時冷了下來。
“羅店？誰開的炮？”
“還沒有報上來。”
“查。”陳成壓著火氣說道，“立刻接第三師、川軍潘振雄部、羅店觀察所。再派通訊兵去炮兵聯絡處核對，看看是不是我軍炮群開火。”
參謀應了一聲，轉身就跑。
前指作戰室很快亂了起來。電話鈴一個接一個響起，值班軍官抱著話筒大聲喊話，傳令兵抱著電文來回奔跑，牆上的羅店地圖前也圍滿了人。
炮聲還在繼續，一輪接著一輪，震得人心口發悶。
陳成站在地圖前，手指按在“羅店”兩個字上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羅店這種地方，雙方陣地犬牙交錯。如果沒有校準，沒有試射，突然進行大規模炮擊，那就只有兩種可能。
要麼是日軍發起總攻。
要麼是前線部隊瘋了。
五分鐘後，第一份回報送到了。
“報告！羅店觀察所回電，炮火來自第三師陣地！”
作戰室裡頓時安靜了一瞬。
陳成猛地轉頭：“第三師？”
“是！第三師炮團全線開火，正在炮擊日軍第十一師團前沿陣地！”
陳成一把拿過電文，低頭看去。
電文很短，字跡也很潦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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