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餘名換裝後的川軍精銳呈扇形散開,迅速無聲地滲入日軍防禦陣地。腳上的軍靴踩在泥地裡不再打滑,懷裡的步槍給了他們無窮膽氣。
一名日軍機槍手剛探出頭,黑暗中一道火光閃過,子彈精準掀飛了他的天靈蓋。
“砰!”這一聲槍響成了訊號。
“噠噠噠噠噠——!”楊嘯天懷裡的捷克式驟然咆哮,火舌噴吐,瞬間把另一座機槍堡裡的兩個鬼子打成了篩子!
“轟!”“轟隆!”緊接著,十幾顆集束手榴彈精準扔進日軍營房和掩體,劇烈爆炸聲中,無數日軍在睡夢中被撕成碎片。
“敵襲!敵襲!”淒厲的警報聲終於響起。
殘存日軍驚慌失措衝出營房,迎接他們的是暴雨般的子彈。
一名川軍士兵用新發的中正式一槍撂倒鬼子軍曹,隨即怒吼著衝上去,狠狠一刺刀捅進另一個鬼子胸膛,用力一攪!看著敵人死不瞑目的眼睛,他想起那些拿大刀衝鋒死去的弟兄,眼淚混著雨水和硝煙糊了一臉。
這場戰鬥根本不是對抗,而是單方面的屠殺。
當日軍坦克發動引擎企圖扭轉戰局時,幾個抱著炸藥包的川軍士兵眼中閃爍著瘋狂光芒,從陰影裡撲了上去。
“轟隆——!”火光沖天,坦克化作廢鐵。而這一次,撲上去計程車兵穿著厚實棉服,扛住了爆炸餘波,只是被氣浪掀飛吐了幾口血,又罵罵咧咧地爬了起來。
不到半小時,周家宅的槍聲徹底平息。
楊嘯天一腳踩在日軍指揮官屍體上,用步話機嘶吼:“報告郭總司令!報告閻軍長!周家宅拿下了!川軍獨立團請求下一步指示!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---
這場夜襲,只是羅店這臺血肉磨坊重新瘋狂運轉的前奏。
川軍的強勢表現像一針強心劑,注入整個淞滬戰場。緊接著,剛抵達的桂軍、湘軍等部隊也被緊急投入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。
接下來的西五天裡,羅店徹底化作人間地獄。
日軍第十一、第三師團像輸紅了眼的賭徒,憑藉絕對海空優勢發動一輪又一輪瘋狂進攻。
炮彈不要錢似的傾瀉在國軍陣地上,往往一個上午,整個陣地就被來回犁好幾遍,連完整的磚頭都找不到。
但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一觸即潰的防線。
換裝後的川軍成了最兇狠的狼,依託廢墟與日軍反覆拉鋸。
白天被炮火趕出陣地,晚上就組織上百人的摸瓜隊,提著衝鋒槍和手榴彈把陣地奪回來。
他們打紅了眼,每個士兵都像在燃燒自己的生命。
桂軍的鋼盔軍同樣是硬骨頭,沉默據守在陣地裡,往往等日軍衝到三十米內,才猛地投出鋪天蓋地的手榴彈,用廣西人獨有的剽悍,把一波波攻勢炸得粉碎。
整個羅店成了巨大的絞肉機,雙方都在瘋狂失血,戰線卻像被焊死了一般,每天在一兩百米的範圍內來回移動,僵持不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