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立軍後方指揮部裡，空氣凝重得像要凝固。
老李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巨幅地圖，那片標註羅店的紅色區域，活像個不斷擴張的血口，正瘋狂吞噬著一切。
“西天了！”他聲音沙啞地對身邊的陳鋒說，“川軍三個師打殘兩個，補充兵己經換了三輪，郭嘯川的警衛連都填進去了。桂軍廖磊的第七軍傷亡也過半。松井石根那個老鬼子瘋了，他就是要用人命耗死我們！”
地圖上的兵力部署一目瞭然——
獨立軍一師、二師，聯合第十五集團軍、粵軍第八集團軍，死守江灣、大場至寶山一線，頂住吳淞口登陸的日軍主力；獨立軍三師、新編川軍、第十五集團軍一部，死死堵在羅店這個最慘烈的血口；羅店西側，剛趕到的湘軍正抓緊構築第二道防線，以防不測。
“軍長呢？”陳鋒聲音裡滿是掩不住的疲憊。
這幾天，他指揮的特戰連和警衛團幾乎沒合過眼，一邊要確保後方撤退路線安全，清剿軍統和青幫的破壞分子，一邊還要隨時支援前線。
老李指了指地圖上血紅的羅店鎮中心：“他自己進去了。”
語氣裡混著擔憂，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理所當然。
“他說羅店的血流得太快，再這麼下去，不等金陵那幫人背後捅刀子，我們先崩了。他要去給這臺絞肉機加點潤滑油，順便……創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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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店的街道被炮火反覆炸得稀爛，閻烈像個幽靈，穿著普通士兵的軍服，臉上抹著泥灰，混在潰兵和補充兵裡，半點不起眼。
前方，斷壁殘垣堆成的臨時街壘後，一個連的川軍被日軍三挺九二式重機槍壓得抬不起頭，子彈像死神的鐮刀，但凡有人敢冒頭，立刻就被收割。
獨眼龍連長咬著牙，摸出最後一捆集束手榴彈，剛要起身衝鋒，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你的命，比那幾挺破機槍值錢。”
平淡的話音剛落，那道身影就像貼著地面的黑色閃電，以“之”字形在彈雨中飛速穿行。無數子彈追著他，卻連衣角都碰不到。
日軍機槍手驚駭地調轉槍口，可己經晚了。閻烈衝到五十米內，腳下猛地一踏，裹著薄炁火的軍靴把碎石地面踩出個淺坑，整個人像炮彈般躍起。
半空中，他手裡突然出現一把繳獲的三八大蓋，連瞄準都沒做，槍口一甩。
“砰！”最左側的機槍手頭盔正中爆出血霧，仰天栽倒。
身體還在下落，閻烈腰腹發力，硬生生在空中扭轉身形，拉栓、扣扳機一氣呵成。
“砰！”中間那挺機槍的副射手胸口炸開個大洞。
“砰！”第三槍，右側機槍手眉心中彈。
三秒，三槍，三名關鍵射手全被擊斃，日軍的火力網瞬間啞火。
街壘後的川軍看得目瞪口呆，獨眼龍連長第一個反應過來，激動得渾身發抖，猛地跳出掩體，揮著步槍嘶吼：“弟兄們！衝啊！”
壓抑己久的川軍像開閘的猛虎，嚎叫著衝向對面陣地。而閻烈早己落地，身形一閃，再次融入陰影，消失不見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