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著地上那串己經開始凝固的血滴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抖得厲害。那裡面有激動，也有敬畏。
“你們瞎了嗎？沒聞到嗎？”
“軍座是一個人從鬼子陣地裡走回來的！”
“他身上，全是小鬼子的血！”
“現在他讓我們炮擊，讓我們總攻，你們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？”
什麼意思？
指揮部裡所有人的腦子都像被重錘砸了一下。
一個瘋狂到他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念頭，猛地從心底冒了出來。
那個男人，一個人把鬼子陣地裡最硬的骨頭，全都敲碎了。
李大山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想起通訊裡潘振雄那近乎失控的嘶喊，又看著地上那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跡。
他全明白了。
這不是一道普通的軍令。
這是閻王爺親手下達的判決書。
而他們第三師，就是負責行刑的鬼差。
李大山猛地抬頭，聲音陡然拔高，洪亮得震得屋頂都像在發顫。
“參謀長！”
“立刻執行軍座命令，馬上轉成作戰計劃！”
“通知炮團，把所有家底都給老子搬出來！”
“所有炮彈，一顆都不許留！”
“通知各步兵團，凌晨西點，進入攻擊待命！”
“告訴弟兄們，把罐頭全開了，吃飽喝足，把刺刀磨到能刮鬍子！”
他的聲音在指揮部裡炸開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。
“這一仗，我們不是去攻堅！”
“是去收屍！”
“是去報仇！”
“是！”
整齊的怒吼聲，瞬間炸響整個指揮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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