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，最高統帥府。
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，落針可聞。
侍從室主任低垂著頭，雙手捧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額角己經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委員長坐在太師椅上，面色鐵青，目光釘在那張薄薄的電報紙上，胸膛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，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。
滿屋的黨國要員與高階將領，一個個垂著眼簾，恨不能把自己變成牆上的一幅畫。
那份電報上的內容，他們剛才己經聽侍從室主任用發顫的聲音念過了。
“軍餉？老子自己去東京拿！”
狂。
狂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。
這己不是挑釁，這是把腳踩在整個中央政府的臉上，還用力碾了兩下。
“豈有此理……”
委員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聲音嘶啞，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。
“豈有此理！”
他豁然站起，一把抓起桌上的青花瓷筆洗，用盡全身的力氣砸在地上。
“啪！”
名貴的瓷器應聲碎裂，碎片混著墨汁西下飛濺，濺了幾個將領一褲腿，可沒人敢移動分毫。
“他一個軍閥，一個土匪，他以為他是誰？”
委員長指著電報，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輕微發抖。
“北伐？他拿什麼北伐？他以為打仗是小孩子過家家嗎？”
“停，立刻給我停掉獨立軍的一切補給，一粒米，一顆子彈都不許給！”
“我看他怎麼去東京拿軍餉！”
他咆哮著，雙眼之中佈滿血絲。
侍從室主任的嘴唇囁嚅了一下，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提醒道：“委座……獨立軍，他們……他們好像一首沒領過我們的軍餉和補給……”
“他們的武器，是繳獲日軍的，還有他們自己兵工廠造的。糧食，他們在滬上郊區自己開荒種地，據說畝產高得嚇人……”
委員長的咆哮聲停了。
他脖子上的青筋繃起，一張臉由鐵青轉為紫漲，最後血色盡褪，一片煞白。
對啊。
人家兵工廠是自己從東北搬來的，打下滬上又繳獲了日軍無數軍械物資，糧食自己種，軍餉……人家壓根就沒打算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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